《秋夜雨（再和）》鉴赏

单于系颈须长索。捷书新上油幕。尽沈边柝也，更底问、悲笳哀角。
衰翁七十迎头了，先自来、声利都薄。归计犹未托。又一叶、西风吹落。

　　此词以边捷起笔，却归于秋暮身世之叹，一扬一抑，章法颇具匠心。开篇「单于系颈须长索」，以长索缚颈的悬想写敌酋就擒，笔力遒劲，气象雄快；「捷书新上油幕」紧承捷音，「尽沈边柝也」更以一个「尽」字写烽警全撤、边庭无事，收束得干净利落。「更底问、悲笳哀角」用反问作顿，笳角本属悲凉之声，如今边地无事，无人再听，胜利的欣慰之中，已暗藏万象归寂的意味。

　　下片笔势陡转，由外间战事折入一己身世。「衰翁七十迎头了」，直以衰翁自道，与上片的雄快恰成对照；「先自来、声利都薄」自陈素性淡薄，本是旷达语，而「归计犹未托」一句轻轻一转，写退隐之愿迟迟难偿，正是宦海沉浮者共有的苦衷，旷达与不甘并存，情味便厚。结拍「又一叶、西风吹落」，以一片落叶摇曳作结，不着一字议论，而迟暮无成、归期未卜的怅惘尽在景中，与开篇的军捷互为映衬，余味悠长。　再看用字的分寸：柝可「尽沈」而笳角不闻，静中之静；「又一叶」之「又」，归计未托而秋叶又一吹落，年年如此，岁岁蹉跎，时间感极强。把庙堂捷报与江湖落叶并置，庙愈高而身愈孤，词人的犹豫与无奈遂不写自明，唱和之作而能如此，可见其胸中自有丘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