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重兵猛攻长沙南门,密集队伍扎堆洼地,国军压下开火时机静待良机,这门来之不易的重炮,成了守城一战的制胜底牌

01 岳麓密林里隐藏的重炮利器
1941年12月末,湘江之畔的岳麓山寒风刺骨,江风裹着水汽,吹得山林间枯枝簌簌作响。炮兵第十四团一名连长伫立在伪装网之下,紧紧攥着望远镜,目光一刻不停地望向长沙城方向。
他身后的林间阵地,静静蛰伏着两门体量惊人的sFH18型150毫米德制榴弹炮。当年国民政府耗费巨资从德国购入的这批重炮,一共仅有二十四门,历经多场会战损耗,此刻能安放在岳麓山阵地的,就剩下这两门。
连长缓步走到炮身旁,摘下已经冻硬的棉手套,伸手触碰冰凉的炮管,细心清理驻退机缝隙里的泥沙。这款重炮全重超过五吨半,转运过程格外艰难,从湘潭往岳麓山运送时,依靠民夫与骡马合力拖拽,一路上艰难险阻,才顺利送到这处俯瞰长沙城的制高点。

炮兵十四团团长彭孟缉来到阵地,脚下冻土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打量着四周层层堆叠的沙袋与伪装,低声询问阵地准备情况。
连长立正汇报,所有射击诸元已经反复测算标定,岳麓山到长沙城南各个要道、高地的距离全部核算完毕,随时可以接受射击命令。
彭孟缉看向一旁堆放的分装炮弹,每一枚高爆弹重量接近八十六斤,需要两名士兵协同抬运装填。他郑重叮嘱,重炮弹药存量十分紧张,打一发少一发,没有薛岳、李玉堂的亲笔命令,绝对不能擅自开火。
连长望向湘江对岸,夜色笼罩下的长沙城一片沉寂,全城实施灯火管制。他心里清楚,这两门重炮是第十军守城的关键底牌,一旦开火,不仅消耗珍贵弹药,炮兵阵地的位置也会立刻暴露在日军侦察机的视野当中。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骤然亮起火光,沉闷的爆炸声顺着北风传到岳麓山。彭孟缉抬腕看表,日军第三师团的进攻,比预判时间提前了半天。
连长分辨出来,这是日军九二式步兵炮、山炮的轰鸣,虽然口径不及德制重炮,但数量众多,听声响,日军炮兵中队已经陆续投入进攻。
电话兵匆匆从掩体钻出,带来第十军指挥部的急讯:黄土岭前线已经打响,日军正式对城南阵地发起猛攻。
彭孟缉快步冲进掩体接听电话,听筒里混杂着激烈的枪炮厮杀声,河东前沿阵地已经和日军主力正面交锋。挂断电话之后,他看着蓄势待发的炮手,缓缓吐出两个字:等候。
炮手们满心焦灼,做好了射击准备,连长也上前想要发问,却被彭孟缉制止。他解释,现在冲上来的只是日军前锋试探部队,此刻开火,日军战机很快就会循着炮火硝烟锁定岳麓山阵地,下令重新盖好炮衣,继续隐蔽。

02 湘江两岸的隐忍对峙
1942年元旦清晨,细雨笼罩长沙城外,硝烟混着雨雾,视野不足两百米。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阿南惟几将指挥部前移,手握十万大军,扬言要在新年拿下长沙。
长沙南郊修械所高地,日军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借着雨雾掩护,轮番向预备第十师阵地冲锋。预十师二十八团团长葛先才坚守前沿,军装浸透泥水与血水,身边到处是牺牲将士的遗体。
日军军官挥刀督战,九二式重机枪死死压制守军阵地,战壕里的泥土被子弹不断掀飞。葛先才一边组织士兵顽强阻击,一边拨通电话,急切请求岳麓山重炮支援,再不增援,修械所阵地就要失守。
第十军军长李玉堂同样彻夜未眠,他看着地图上不断逼近的日军进攻箭头,内心煎熬。他深知前线伤亡惨重,但是日军侦察机一直在上空盘旋,目的就是引诱重炮开火、暴露阵地。

李玉堂强压下驰援的冲动,传话葛先才,死守阵地,用血肉拖住敌人,等到日军主力扎堆聚集,重炮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岳麓山主峰,我方观察员潜伏在被炸断的松树上,全身裹着涂泥麻袋,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云层之上,日军侦察机来回低空搜寻,仔细排查山上每一处山沟林地。
观察员手中步话机连通后方炮兵阵地,看着河东阵地不断升腾的黑烟,心里万分焦急,好几次想要呼叫开火,又咬牙忍住。
山后的防空洞内,炮手们默默等待命令,两门重炮被松枝、黄土严密遮盖,从空中看去,和普通土坡别无二致。一名年轻装填手难以压抑怒火,痛心前线战友不断倒下,不甘心守着重炮按兵不动。

连长低声安抚士兵,他何尝不心疼前线弟兄,可一旦提前射击,炮兵阵地被敌机炸毁,往后再也没有能够压制日军的重火力。他的手紧紧攥起,对岸每一声枪响,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下午三点,雨雾慢慢消散,江面上视野开阔。第三师团长丰岛房太郎久攻不下,恼羞成怒,把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
观察员透过望远镜,清晰看见东瓜山至白沙井一带,大批日军步兵排成密集纵队迂回,大批挽马大车运载弹药,十几门山炮就地展开,准备搭建炮兵阵地。盘旋整日的日军侦察机油料耗尽,调转航向向北返航。
绝佳时机来了!观察员立刻报出精准坐标,高声告知阵地:日军主力全部聚集在白沙井洼地,敌机已经撤离,立刻开火!
03 重炮轰鸣扭转战局
防空洞内的电话铃声响起,李玉堂的攻击命令同步传来。彭孟缉立刻冲出掩体,下达射击指令,掀开伪装网,目标白沙井洼地,急促射!

连长迅速指挥炮手就位,扯掉炮身伪装,长长的炮管对准湘江对岸。装填手两人一组,合力抬起沉重的榴弹送入炮膛,紧跟着推进发射药筒,炮闩闭合,瞄准手快速调整射击角度。
连长咬住软木塞护住耳朵,高举红旗,炮手拉紧拉火绳。
两声震天巨响,岳麓山跟着震颤,炮口喷出巨大橘红色火团,气浪掀飞阵地前的泥土枯草。重炮后坐力推动炮身向后收缩,驻退机发出嘶鸣,滚烫的药筒自动弹出。
两枚重磅榴弹呼啸越过宽阔湘江,直扑白沙井洼地。
洼地之中,日军第六十八联队上千名士兵正在集结整队,联队长松山良政骑马指挥部队,完全没有预料到大口径重炮会突然降临。
怪异的尖啸声划破天空,日军还没反应过来,炮弹轰然落地。烈性炸药引爆,地面炸出巨大弹坑,滚烫弹片向四周横扫。爆炸中心附近的日军瞬间倒下,远处的士兵被冲击波震破耳膜,成片倒在阵地之中。

松山良政的战马被弹片击中,轰然倒地,他重重摔落在泥泞里,满身血污。
第一轮打击还没结束,炮手快速完成复装,短短一分钟内,又一批炮弹接连砸入洼地。其中一发炮弹正中日军山炮阵地,两门山炮当场损毁,旁边堆放的弹药连锁殉爆。
连片的爆炸声响彻旷野,洼地变成惨烈的修罗场,受惊的战马拖着着火弹药车在敌群里狂奔,日军溃不成军,哀嚎声此起彼伏。

坚守修械所高地的葛先才和幸存官兵,原本已经做好肉搏牺牲的准备,亲眼看见日军阵地被重炮撕碎,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葛先才抽出大刀,带领士兵冲出战壕,发起反击。
岳麓山上,炮手们不顾滚烫炮管,持续装填射击,炮管被打至灼热,雨水浇上去瞬间化作白雾。装填手肩膀被炮弹磨破,鲜血浸透衣衫,依旧咬牙坚持,根据观察员修正坐标持续轰击敌群。

半小时急促射击,两门重炮打出七十余发炮弹,配合山野炮火力,彻底击溃日军第三师团这次总攻。仅白沙井洼地,日军就留下六百多具尸体,残部丧失斗志,狼狈后撤。
傍晚硝烟散去,阿南惟几收到惨重伤亡报告,盯着岳麓山的方向百思不解,他万万没想到,守军手中竟有如此强悍的重炮。
炮击结束,炮兵们用湿毛巾冷却炮管,小心将两门重炮转移进预先挖掘的山洞,重新做好伪装隐蔽。

1942年1月4日,在岳麓山重炮持续压制,加上外围大军合围之下,伤亡惨重、补给耗尽的阿南惟几只能下令全军撤退。
连长站在岳麓山顶,看着湘江对岸我军步兵追击溃逃日军的身影,伸手抚过冰凉的炮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参考资料:
《中国抗日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第三次长沙会战》中国文史出版社
《岳麓山炮兵战斗详报》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薛岳传》解放军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