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春秋别传

成书背景

《十六国春秋别传》是北魏崔鸿《十六国春秋》的简编系统。崔鸿（约478-525）以毕生之力撰《十六国春秋》一百卷（又序例、年表），记西晋末至北魏统一前北方十六国之事，是这一百三十六年割据时代的总史。原书至宋已佚，今有三种形态流传：明人屠乔孙等所刊百卷本（辑补而成，真伪杂糅）、清人汤球辑本（自诸书注引辑出，最为谨严），以及此《别传》十六卷——旧题崔鸿撰的节录本，存十六国各一简传，虽非全豹，而框架犹存。

十六国史的文献困境是此书存在的原因：这一时代政权更迭如走马，各族杂糅，原始文献（各国国史）经北魏至宋的漫长淘汰几乎无存；崔鸿之作本身就是对散亡文献的总抢救，而其书自身的散佚又使后人再作抢救——《别传》与辑本，正是第二次抢救的产品。

《别传》的价值在"纲"：十六国各立一传，国祚、世系、大事一目了然，是快速把握这一乱世的最好地图；其文字虽简，而多存《晋书·载记》以外的记载，与《魏书》《晋书》互勘，仍可发覆。

历史语境亦须一提：崔鸿著书在北魏孝明帝之世，以魏为正统而详各国之事，其立场是北朝的；唐修《晋书》立"载记"以处理诸国，又是一种安排——同一时代的两种正史化处理，是研究传统史学"多政权叙述"的经典案例，此书为崔鸿一系的幸存样本。

后世评价

十六国史研究的文献学基础，即建立在这几层幸存文本上：《别传》供框架，汤球辑本供原始层，屠本供（经鉴别的）补充层，《晋书·载记》与《魏书》供正史参照。四层并用，这个号称最难下手的乱世才变得可以研究——当代十六国研究的任何专题（族属、政制、佛教东传、民族融合），其文献功课皆从此入手。

对其"别传"性质的鉴定，是文献学的一桩标准工作：它是崔鸿原书的节本还是后人依类书重编，学界讨论经久；通行的谨慎态度是"早期节本说"，即唐宋间人自百卷本摘出——无论孰是，其在原书散佚前的摘录身份，使其文字比明人重辑更可信赖。

对一般读者，此书恰是进入十六国的最短路径：十六个政权、十六篇简传，一个下午读完，五胡十六国的百年乱局便有了骨架；然后再以《晋书》载记与今人研究充实。读史从地图开始——这部残缺的小书，正是那幅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