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者

成书背景

《破产者》是挪威剧作家比昂斯滕·比昂松（1832—1910）最负盛名的社会问题剧之一，与《编辑》同为其现实主义戏剧的代表作。比昂松生于挪威克维内一个牧师家庭，与易卜生、约纳斯·李、谢朗并称挪威「四大作家」，又是挪威国歌歌词的作者，1903年成为挪威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剧本取材于商品社会中常见的投机破产现象：啤酒厂主钱尔德同时是个投机金融家，经营失当后深陷财务泥潭，为掩盖亏空四处周旋、欺瞒亲友与合作伙伴，试图用新贷款填补旧债，最终骗局败露、正式宣告破产，随后在现实打击中走向忏悔与救赎。作品对资产阶级唯利是图与冷酷无情的揭露，在1870年代的欧洲剧坛极为先锋。

比昂松写作此剧时正值欧洲现实主义「问题剧」兴起之际。与易卜生冷峻解剖社会的路数不同，比昂松的批判始终带着理想主义的底色——他的剧作在揭露丑恶之后往往安排和解的结局，反映出其调和社会矛盾的思想倾向。《破产者》正是这种「批判而不绝望」风格的典型体现。

此剧与中国颇有渊源：1958年台湾启明书局即出版了《破产者》中译本；2017年海峡文艺出版社「诺贝尔文学奖大系」丛书又将《破产者》与《挑战的手套》合集出版，使这部百年名剧重新进入中文读者的视野。

就戏剧史位置而言，1870年代中期的《破产者》与《编辑》标志着比昂松从早年的田园小说与历史剧转向当代社会题材，与易卜生的《社会支柱》《玩偶之家》共同构成挪威「社会问题剧」的第一波高峰。两人在同一时代、同一问题上各自开出路径——易卜生冷峻解剖、比昂松批判中存温情——的对照，也成为后世戏剧史研究经久不衰的题目。

后世评价

《破产者》被公认为比昂松的代表作，也是北欧现实主义社会问题剧的奠基之作之一。有论者认为，它对金融投机与信用危机的解剖比易卜生的《社会支柱》更早触及资本时代的道德病灶；剧中「整个国家都在破产」式的台词，在后世历次经济危机中屡被重新引用，显示出演剧主题惊人的现实感。

1903年，瑞典学院授予比昂松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辞称颂他「以高尚的理想、完美的艺术和罕见的心灵与思想的统一」进行创作；评委会正是在他与托尔斯泰、易卜生等巨匠之间做出了这一充满争议的选择，足见其当时在欧洲文坛的声望。

今天回看这部剧本，其价值已超出戏剧史范畴：钱尔德的沉沦与救赎被普遍读作一则关于信用、责任与家庭的经济寓言，商学院与伦理课上至今仍以此剧讨论商业欺诈的社会成本。一部十九世纪的挪威剧作能够穿越一个多世纪持续引发共鸣，正说明它抓住了市场经济与人性之间的永恒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