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品简介
阿尔志跋绥夫的《论嫉妒》由一桩凶杀事件引出思辨。海滨小城一名年轻女子被妒火攻心的男子杀害,目睹惨案的 “我” 在夜晚餐厅与一名老作家闲谈,起初 “我” 痛斥嫉妒野蛮荒唐,认为爱人变心大可放手,不该夺命,二人就此探讨嫉妒的本质。 作者首先推翻莎士比亚 “嫉妒是绿眼怪物” 的定论,借普希金观点点明:奥赛罗因轻信杀妻,并非天生善妒。真正的嫉妒者预先认定女性虚伪淫荡,仅凭细微举动就能凭空捏造不忠证据。老作家提出,嫉妒由自恋与肉体嗜欲交织而成:社会舆论嘲弄遭背叛的男性,使其自尊备受摧残;肉体占有欲又使人不断脑补伴侣私情,饱受幻想折磨。文中还谈及两性差异,作者认为男性出轨难以掩饰,女性却擅长身心伪装,谎言持续加深猜忌。 文章以格鲁吉亚贵族杀妻实例佐证观点:贵族原本信任妻子,妻子屡次用谎言遮掩与军官的暧昧,信任逐渐瓦解。撞破亲密场面后,妻子被逼问时刻意出言羞辱、谎称拥有众多情人,绝望的贵族失手杀妻。此后军官远赴他乡,贵族终生困在妻子是否真的出轨的谜题中,在无尽猜疑里日渐衰老。 深夜二人辞别,“我” 原本的看法产生动摇。情爱内情只有当事者知晓,外人难以探明全部原委,无法简单审判行凶者。文末月色寂寥,“我” 孤身漫步,感叹嫉妒是难以勘破的人性谜题。
论嫉妒成书背景和后世评价
成书背景
阿尔志跋绥夫(1878—1927),俄国小说家,早年自承文学师承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与部分契诃夫,思想上更亲近施蒂纳。1907年长篇《萨宁》以惊世骇俗的个人主义人物轰动俄国,也使他从此毁誉交加。1923年他移居波兰,1927年3月病逝于华沙。
《论嫉妒》由一桩凶杀案引出思辨:海滨小城一名女子被妒火攻心的男子杀害,目击者我与老作家在夜谈中探究嫉妒的本质。文章先推翻莎士比亚嫉妒是绿眼怪物的定论,引普希金论奥赛罗之见,提出真正的嫉妒者预设女性虚伪、凭空构罪;继而剖析嫉妒由自恋与肉体嗜欲交织而成,并以格鲁吉亚贵族杀妻案层层佐证。
对中文读者来说,这位作家的名字与鲁迅密不可分:1920年鲁迅自德文转译其《工人绥惠略夫》,1922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幸福》《医生》收入《现代小说译丛》。拗口的阿尔志跋绥夫译名即出自鲁迅之手,1930年前后《萨宁》还有郑振铎、潘训、伍光训三个中译本。
回望《论嫉妒》背后的作家命运,更能体会其锋芒的来处。1907年《萨宁》出版后轰动一时,萨宁主义一度成为俄国知识界争吵不休的名词,而苏维埃时代阿尔志跋绥夫被视作敌对阶级的作家,模仿他的人被扣上萨宁分子的帽子,他的作品长期处于半封存状态,直到苏联末期才被重新阅读。
从叙事形式看,本篇采取的是典型的框架对话体:一桩命案作引子,两位谈话者一攻一守,观点在往复辩难中层层推进,最后以实例收束。这种让思想自己走路的写法,把一篇本可写成论文的题目变成了有声有色的文学场景,也是它在作者思辨类作品中流传较广的原因。
后世评价
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界普遍把阿尔志跋绥夫视为五四落潮期对鲁迅影响最大的外国作家之一。鲁迅一面激赏其憎的力量,称《医生》写出了对于无抵抗主义的抵抗和爱憎的纠缠,一面明确不赞成绥惠略夫向社会开枪的复仇,这种既倾心又戒惧的态度,构成了文学史上少见的作家与译者间的爱憎的纠缠。
就文体而言,《论嫉妒》属于故事体论说,情节只为命题服务,承续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一路的思辨传统。论者认为,它把嫉妒从道德污名还原为一种可以解剖的心理机制,其大胆直露的两性心理剖析,在俄国文学中亦属前卫。
今天重读此篇,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份关于激情之罪的心理病理报告:谎言如何喂养猜忌,自尊如何被舆论反噬。作为俄苏文学中个体心理研究的标本,它仍能给当代读者以切身的触动。
鲁迅对此人的态度,还深刻影响了他自己的创作。他承认人在天性上不能没有憎,而这憎又或根于更广大的爱——这一为《医生》而发的领悟,几乎可以移作鲁迅小说美学的注脚。研究者因此把阿尔志跋绥夫视为理解鲁迅憎的哲学的一把钥匙,这层关系让《论嫉妒》这样的作品在中国读者眼中多了一重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