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品简介
《葫芦》以民国苏州为背景,借 “葫芦” 隐喻人生的未知与荒诞,核心围绕前清遗老李芍溪家的奇闻展开。开篇以一场空前绝后的 “猫出殡” 引爆市井 —— 老李为感念家猫 “恩太太” 旧恩,为其举办堪比人事的盛大丧礼,仪仗齐全、排场阔绰,成为全城笑谈。 老李年近五旬无子,纳曼云、柔痕二妾求嗣,二人为此明争暗斗。柔痕为求子听信菩提庵悟因师太之言,前往烧香,却不知悟因与伪君子杨仁安勾结,借 “送子观音”“神仙葫芦” 设局敛财。杨仁安表面是品学兼优的文坛名士,实则工于心计,与悟因私通,还策划让柔痕装假肚、用春药、下毒谋害曼云所生之子,妄图窃取李家家产。 与此同时,商人顾福生为报答救命义猪,为其举办寿宴,杨仁安撰文吹捧,尽显世风荒诞。最终,柔痕下毒败露,供出杨仁安与悟因的阴谋,二人罪行曝光,锒铛入狱,菩提庵被封,“神仙葫芦” 被踏瘪。老李扶正生子的曼云,李家重归平静,而开篇 “猫出殡” 的盛况,正是老李对家猫的终极感念,成为贯穿全书的荒诞注脚,深刻讽刺了民国初年礼崩乐坏、虚伪盛行的社会乱象。
葫芦成书背景和后世评价
成书背景
《葫芦》是程瞻庐创作的社会讽刺长篇,以民国苏州为背景,借「葫芦」二字隐喻人生的未知与荒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到揭晓之处不得而知。小说围绕前清遗老李芍溪家的连串奇闻展开:开篇一场空前绝后的「猫出殡」便引爆市井——老李为感念家猫「恩太太」的旧恩,为其举办堪比人事的盛大丧礼,仪仗齐全,排场阔绰,遂成全城笑谈。
故事的主线则落在求嗣风波上:老李年近五旬无子,纳曼云、柔痕二妾,二妾为生育明争暗斗。柔痕听信菩提庵悟因师太之言前往烧香求子,却不知悟因与伪君子杨仁安暗中勾结,借「送子观音」「神仙葫芦」设局敛财。杨仁安表面是品学兼优的端正人物,实为招摇撞骗的恶棍;一场局中局就此步步展开,而段段离不开愚夫愚妇的痴心与骗徒的机巧。作者以近乎相声的节奏推进情节,把民国江南乡镇的迷信生意、斯文败类与人心浮态写得淋漓尽致。
小说的连载与接受也有可述者:此书最初在沪上刊物连载,苏州乡谈式的谐趣令上海读者耳目一新,「猫出殡」「神仙葫芦」等段落被读者传诵,几乎成为流行语。后来程瞻庐把它与《同心栀》《茶寮小史》等并观,其笔下那个由遗老、师太、骗子与糊涂人组成的市井世界,恰是民初江南社会的一面哈哈镜。
小说中「神仙葫芦」的骗局设计,细看之下竟与今天各种养生骗局、大师局如出一辙:先以灵验传说造势,再以托儿造热,最后以功德费收割。程瞻庐百年前写透的这套手法,说明骗术的科技在变,而人心的弱点不变。这也使这部旧小说具备了出人意料的现实感,成为它今天仍值得重读的理由。小说结尾处骗局败露、群丑仓皇的收场,也仍不失为一份快意的正义。
后世评价
《葫芦》代表了程瞻庐讽刺艺术的成熟水准:它嘲笑的对象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普遍的糊涂——对鬼神的糊涂、对名教的糊涂、对自身欲望的糊涂。葫芦者,糊涂也,书名的双关正是全书的题眼。小说语言以苏白入文,机趣横生,与包天笑、周瘦鹃等人的评价相合,当年在上海小报界即有「程葫芦」之目。
今天重读这部小说,读者不难发现它超越时代的锋芒:凡有信息蒙昧处,便有「神仙葫芦」式的骗局;凡有求嗣焦虑处,便有悟因师太们的生意。程瞻庐在百年前写下的这场闹剧,至今仍像一面镜子。作为通俗文学,它不载道、不呐喊,而以笑声完成了一次干净的社会批评。
从讽刺文学的传统看,《葫芦》上承《儒林外史》的冷隽,下接现代杂文的锋利,而独以「谐」胜。它提醒我们:对愚昧最有效的打击未必是雷霆之怒,也可以是一场笑——笑声散去之后,受骗的、行骗的、围观的,各自照见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