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剧·钟离春智勇定齐》翻译及注释

第一折

译文：第一折。

注释：冲末：杂剧开场脚色，此扮齐公子。

(冲末扮齐公子领祗候上，云)纷纷战国尚尊周，五霸争强作列侯。率土之滨承治化，威名耿耿壮春秋。某乃齐公子是也。祖立国临淄，自周初之时，封七十二国，后并一十八国，因吴越相争以来，周平王以后，为春秋之世。今各分十二国，乃鲁国、卫国、晋国、郑国、曹国、蔡国、燕国、陈国、宋国、楚国、秦国、俺齐国，惟俺东齐封疆宽阔，桑麻遍地，积粟如山，黎民乐业，雨顺风调。某因昨夜晚间作一梦，见一轮皓月，出离海角，恰丽中天，忽被云雾遮蔽。撒然惊觉，正当夜半子时。未知主何凶吉，可请中大夫合眼虎来，与吾圆梦。早间已令人请去了，这其间敢待来也。(净扮合眼虎上，云)东齐东齐，生的跷蹊，不是秃头，便是瞎的。小官乃合眼虎是也，乃齐国中大夫之职。我平生好厮打，若打的过人，我睁着眼则管里打；若打不过人，我合着眼着人则管里打。有公子呼唤，不知有甚事，须索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报复去，道有合眼虎来了也。(祗候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公子得知，有合眼虎来了也。(齐公子云)着他过来。(祗侯云)理会的。着过去。(做见科)(净合眼虎云)公子呼唤小官有何事？(齐公子云)合眼虎，唤你来别无甚事，某昨夜作一梦，见一轮皓月，出离海角，恰丽中天，忽被云遮。未知主何凶吉，请你来圆梦。(净合眼虎云)我道为甚么，原来是梦境之事。打甚么不紧！公子，你寻思波，月者是亮也，亮者是明也，云者雾也。月里头云，云里头雾，月云雾，好事吉祥之兆。今日若不得财，公子，必然有人请你嚼酒。(齐公子云)这厮胡云！令人，请上大夫晏婴来者。(祗候云)理会的！(做请科，云)晏大夫有请！(外扮晏婴上，云)纲常礼乐正彝伦，善与人交秉性淳。治国齐家为国土，在明明德在新民。小官姓晏名婴，字平仲，官拜齐国上大夫之职。今有公子呼唤，须索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令人，报复去，道有小官晏婴来了也。(祗候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公子得知，有晏大夫来了也。(齐公子云)道有请。(祗候云)理会的。有请。(见科)(晏婴云)公子呼唤晏婴有何事？(齐公子云)大夫，请你来不为别，某昨夜作一梦，见一轮皓月，出离海角，恰丽中天，忽被云遮。特请大夫来圆此梦，未知主何凶吉。(晏婴云)公子，月者属阴也，皓者明也，浮云遮蔽者，乃此人时运未遇。公子未娶夫人，所有贤明淑女，隐于乡村，或在林麓之间也。(齐公子云)大夫，便怎生得见？(晏婴云)公子要见不难，到来日出城打围猎射，午时三刻，必遇淑女贤人。(齐公子云)此言有准么？(晏婴云)决然有准无差。净合眼虎？

译文：（冲末扮齐公子，领侍从上场，说道）纷乱的战国时代还尊奉周室，五位霸主争强，做了列国诸侯。普天之下都承受教化，威名显赫，壮大了春秋的声势。我是齐公子。祖上在临淄建立齐国，自周初分封七十二国，后来兼并为十八国，自吴越相争以来，也就是周平王以后，进入春秋之世。如今分为十二国：鲁国、卫国、晋国、郑国、曹国、蔡国、燕国、陈国、宋国、楚国、秦国，还有俺齐国。惟独俺东齐封疆辽阔，桑麻遍地，积粟如山，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轮明月升出海角，正当高悬中天之时，忽然被云雾遮住。猛然惊醒，正是夜半子时。不知主什么吉凶，想请中大夫合眼虎来替我圆梦。早上已派人去请了，这时候该来了。（净角扮合眼虎上场，说道）东齐东齐，生来稀奇，不是秃头，便是瞎子。小官我是合眼虎，任齐国中大夫之职。我平生喜好打架，打得过人，我睁着眼只管打；打不过人，我合着眼任凭人家打。公子呼唤，不知有什么事，必须走一趟。已经到了。请通报，说合眼虎来了。（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公子知道，合眼虎来了。（齐公子说）叫他过来。（侍从说）知道了。叫过去。（相见行礼）（净角合眼虎说）公子唤小官有什么事？（齐公子说）合眼虎，唤你来没有别的事，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轮明月升出海角，正当高悬中天，忽然被云遮住。不知主什么吉凶，请你来圆梦。（净角合眼虎说）我说是什么，原来是做梦的事。有什么要紧！公子，你想想，月就是亮，亮就是明，云就是雾。月里有云，云里有雾，月、云、雾，这是好事吉祥的兆头。今天若不得财，公子，必定有人请你吃酒。（齐公子说）这家伙胡说！来人，请上大夫晏婴来。（侍从说）知道了！（做请状，说）有请晏大夫！（外角扮晏婴上场，说道）纲常礼乐端正人伦，善与人交、秉性淳厚。治国齐家做国中贤士，在于彰明美德、教化新民。小官姓晏名婴，字平仲，官拜齐国上大夫。如今公子呼唤，必须走一趟。已经到了。来人，通报去，说小官晏婴来了。（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公子知道，晏大夫来了。（齐公子说）说有请。（侍从说）知道了。有请。（相见行礼）（晏婴说）公子唤晏婴有什么事？（齐公子说）大夫，请你来不为别的，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轮明月升出海角，正当高悬中天，忽然被云遮住。特请大夫来圆这个梦，不知主什么吉凶。（晏婴说）公子，月属阴，皓是明亮，浮云遮蔽，是说此人时运未遇。公子尚未娶夫人，那位贤明淑良的女子，隐藏在乡村，或在山林之间。（齐公子说）大夫，怎样才能见到她？（晏婴说）公子要见她不难，明天出城打围射猎，午时三刻，必遇贤人淑女。（齐公子说）这话准吗？（晏婴说）决然有准无差。净角合眼虎，你说呢？

？晏矮子正是胡说。这梦人人都有，这两日春困，睡多梦多，我在前也曾抽签掷珓，也曾与人圆梦来，如今卖龟儿卦的多了，不灵了。可不道梦是心头想，眼跳眉毛长，鹊噪为食忙，嚏喷鼻子痒。又说道抽签掷珓，一贯好钞，全无正经，则是胡道。(齐公子云)谁听你胡云！合眼虎，分付左右，收拾什物鞍马鹰犬，到来日采猎，走一遭去。(净合眼虎云)得令！我出的这门来，大小头目，便收拾鞍马，打点鹰犬，公子要打围猎射去。可不干我事，都是晏矮子来。他说道明日打围处，撞见贤人淑女。若见呵，便罢，若不撞见呵，晏婴我儿也，我替你愁哩！梦是心头想，晏婴胡打嚷；若不见淑女，慢慢白他谎。(下)(齐公子云)左右，与我唤将田能来者！(祗候云)理会的。(做唤科，云)田能安在？(外扮田能上，云)四塞关河立帝基，巍巍泰岳列峰奇；如山积粟民安业，赳赳威名号大齐。某乃田能是也，佐于齐公子麾下，为统军上将军之职。正在教场中操练士马，公子呼唤，须索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报复去，道有田能来了也。(祗候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公子得知，有田能来了也。(齐公子云)着他过来。(祗侯云)理会的，过去。(见科)(齐公子云)田能来了也。(田能云)小官来了也。(齐公子云)且一壁有者。左右，与我唤将徐弘吉等来者。(祗候云)理会的。徐弘吉等安在？(外扮徐弘吉同徐弘义上)(徐弘吉云)武艺精熟敢战争，相持厮杀惯交兵；扶持齐国为良将，威镇边关显姓名。某乃徐弘吉，兄弟徐弘义，在齐公子麾下为左右裨将之职。恰才点军回还，公子呼唤，不知有甚事，须索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报复去，道有俺二人来了也。(祗侯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有裨将徐弘吉、徐弘义来了也。(齐公子云)着他过来。(祗候云)理会的。过去。(见科)(徐弘吉)个子呼唤俺二将那厢使用？(齐公子云)我如今要打围猎射去，田能。(田能云)有！(齐公子云)你同他二将，即便收拾鞍马猎射去，不可迟延。(田能云)得令！徐弘吉、徐弘义，俺统领一丢人马，收拾行装等物，跟公子打围去。你二人先布围场，某保公子出城。(徐弘吉云)去来。(田能云)裨将先去布围场，射猎春蒐出帝乡；大张罗网收牲口，旋回齐唱凯歌腔。(同裨将下)(齐公子云)大夫阴阳有准，若应此梦，必然重赏封官也。率士临淄掌大权，为无正室觅姻缘；春蒐采猎临郊野，当遇佳人应梦贤。(下)(晏婴云)公子回去了也。书云：先进于礼乐，野人也。盖谓郊野之民，乃有质朴之风。今公子无有夫人，未治其内，岂治其外？得此梦境，到来日采猎于桑间，必遇贤哉淑女，可配

译文：（合眼虎答）什么晏矮子，纯属胡说！这梦人人都会做，这两日春困，睡得多梦也多。我从前也抽签掷珓，也替人圆过梦，如今卖龟卦的多了，不灵了。常言道：梦是心中想，眼跳眉毛长，鹊噪为食忙，打喷嚏是鼻子痒。又说抽签掷珓，花费好钞，全无正经，纯属胡道。（齐公子说）谁听你胡说！合眼虎，吩咐左右，收拾鞍马鹰犬等物，明天出城打猎走一趟。（净角合眼虎说）得令！我出了这门，大小头目，快收拾鞍马，备好鹰犬，公子要打围射猎去。这可不干我的事，都是晏矮子惹的。他说明天打围时会撞见贤人淑女。若见了便罢，若见不着，晏婴我儿，我可替你发愁呢！梦是心头想，晏婴胡嚷嚷；若不见淑女，慢慢揭他的谎。（下场）（齐公子说）左右，给我唤田能来！（侍从说）知道了。（做唤状，说）田能在哪里？（外角扮田能上场，说道）四面关河奠定帝业根基，巍巍泰山列峰雄奇；粮食堆积如山、百姓安居乐业，威风凛凛号称大齐。我是田能，在齐公子麾下任统军上将军。正在教场操练兵马，公子呼唤，必须走一趟。已经到了。请通报，说田能来了。（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公子知道，田能来了。（齐公子说）叫他过来。（侍从说）知道了，过去。（相见行礼）（齐公子说）田能来了。（田能说）小官来了。（齐公子说）暂且在一旁候着。左右，给我唤徐弘吉等人来！（侍从说）知道了。徐弘吉等在哪里？（外角扮徐弘吉同徐弘义上场）（徐弘吉说）武艺精熟敢争战，交兵厮杀惯冲杀；扶持齐国做良将，威震边关显姓名。我是徐弘吉，兄弟徐弘义，在齐公子麾下任左右裨将。刚点军回来，公子呼唤，不知有什么事，必须走一趟。已经到了。请通报，说俺二人来了。（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裨将徐弘吉、徐弘义来了。（齐公子说）叫他们过来。（侍从说）知道了。过去。（相见行礼）（徐弘吉说）公子唤俺二将到哪里听用？（齐公子说）我要去打围射猎，田能。（田能说）在！（齐公子说）你同他们二将，立刻收拾鞍马随猎射去，不可拖延。（田能说）得令！徐弘吉、徐弘义，俺统领一队人马，收拾行装等物，跟公子打围去。你们二人先布置围场，我保公子出城。（徐弘吉说）走。（田能说）裨将先去布围场，春蒐射猎出帝乡；大张罗网收牲口，归来齐唱凯歌腔。（同裨将下场）（齐公子说）大夫占阴阳一向灵验，若应了此梦，必然重赏封官。率土临淄掌大权，只因无正室来觅姻缘；春蒐射猎临郊野，当遇佳人应梦贤。（下场）（晏婴说）公子回去了。书上说：先习礼乐的，是郊野之人。是说郊野百姓，自有质朴之风。如今公子没有夫人，不能治内，怎谈治外？得了这个梦兆，明天到桑田间射猎，必遇贤淑女子，可以配与

注释：净：滑稽脚色，此扮合眼虎、虎白长、孙仿。

君子。一轮皓月正当空，却被浮云惨雾漾；深沉林麓知何处，只在来朝采猎中。(下)(外扮孛老儿领卜儿、净、茶旦上)(孛老儿云)积祖苍山是本家，深村乡里事桑麻。秋收春种田园乐，无是无非度岁华。老汉复姓钟离，名个信字。积祖是这齐国无盐邑人氏。嫡亲的五口儿家属：婆婆刘氏，儿孩儿是钟大，媳妇儿邹氏，女孩儿是钟离春。家间颇有些田土，多收下些粗粮薄食，人都以我为钟大户称之。女孩儿钟离春，年长二十岁，心性明慧，胸襟磊落，则是有些儿颜陋。昼诵诗书，夜观天象，十八般武艺皆通，九经三史尽晓。非因学而成就，实乃天赋其能。文武兼备，韬略精深，有安江山社稷之才，齐家治国之策。争奈未曾许聘他人。如今时遇春间天道，正是农忙时节，钟大孩儿使牛去了，媳妇儿，你家中好生看蚕者！(茶旦云)父亲但开口，则卖弄他那女孩儿攻书写字、舞剑轮枪，学的那里用？俺是庄农人家出身，如今农忙时节，为儿的耕田坝地去了，我独自个在家，又要绩麻织纺，又要采桑喂蚕，又要侍奉公婆茶饭。他每日横不拈、竖不抬，那得闲茶饭，养活着他怎地？(卜儿云)老的也，你休听闲言剩语的，孩儿既攻书写字呵，也是好处。有朝一日孩儿显达呵，也是俺两口儿好处。你叫他出来，我问他。(孛老儿云)傻弟子，他是我女孩儿，终不道不养活他。你与我唤出他来者。(茶旦云)父亲使我唤他，可不干我事，又则道我攀他哩！我依着父亲，叫他出来。(唤科，云)无盐姑姑，父亲唤你哩！(正旦扮钟离春上，云)妾身复姓钟离，名春，无盐女是也。年长二十岁，在此深村居住。先祖仕宦，今我父亲专务为农。妾身生来懒攻针指，好习诗书，颇谙武事。父亲呼唤，不知有甚事，须索走一遭去。我想上古先王，治理天下，流传到今，非同容易也呵！(唱)

译文：君子。一轮皓月正当空，却被浮云惨雾遮漾；幽深的林麓不知何处，只在明天的射猎之中。（下场）（外角扮孛老儿领老妇、净角、茶旦上场）（孛老儿说）祖辈以苍山为本家，深村乡里种桑麻。秋收春种田园乐，无是无非度岁月。老汉复姓钟离，名信。祖上是齐国无盐邑人。嫡亲五口人家：老伴刘氏，儿子钟大，儿媳邹氏，女儿钟离春。家里颇有田土，多收了些粗粮薄食，人们都以钟大户称我。女儿钟离春，年方二十，心性明慧，胸怀磊落，只是相貌丑陋。她昼诵诗书，夜观天象，十八般武艺都通，九经三史尽晓。不是学成的，实是天生的才能。文武兼备，韬略精深，有安江山社稷之才、齐家治国之策。无奈尚未许配人家。如今正逢春天农忙时节，儿子钟大赶牛去了，儿媳，你在家好好看养蚕！（茶旦说）父亲一开口，就卖弄他那女孩儿攻书写字、舞剑轮枪，学的哪里用得上？俺是庄农人家出身，如今农忙时节，丈夫耕田整地去了，我独自在家，又要绩麻纺线，又要采桑喂蚕，又要侍奉公婆茶饭。她每日横草不拈、竖草不抬，哪得闲茶饭养活她？（老妇说）老头子，你别听闲言剩语，孩儿既攻书写字，也是好事。有朝一日孩儿显达了，也是俺两口儿的好处。你叫她出来，我问问她。（孛老儿说）傻弟子，她是我女孩儿，总不能不养活她。你给我唤她出来。（茶旦说）父亲叫我唤她，可不干我的事，又别说我攀扯她！我依着父亲，叫她出来。（做唤状，说）无盐姑姑，父亲唤你呢！（正角扮钟离春上场，说道）妾身复姓钟离，名春，是无盐女。年长二十岁，在这深村居住。先祖做过官，如今我父亲专务农事。妾身生来懒做针线，好习诗书，颇通武事。父亲呼唤，不知有什么事，必须走一趟。我想上古先王治理天下，流传到今天，非同容易啊！（唱）

【仙吕】【点绛唇】自从那克伐殷汤，立基开创，今归向，周室诸王，治世为尊上。

译文：【点绛唇】自从那成汤讨伐殷纣、开创基业，时局至今归向周室诸王，以治世为至尊之上。

注释：正旦：女主角，扮钟离春，即传说中的无盐女，战国齐人，貌丑而贤，事见《列女传》，剧名由此取定。

【混江龙】后来也春秋雄壮，各称一国立家邦。界分列土，隘定封疆。却正是幸值繁华歌稔岁，喜逢美景乐风光。端的是人和美行谦让，为人要心存义理，秉受纲常。

译文：【混江龙】后来到了春秋时代群雄并起，各国纷纷自立家邦。划分疆土，确定封界。正逢太平繁华、五谷丰登的年岁，喜逢美景良辰、和乐风光。果真是人和政美、盛行谦让，做人要心存义理、恪守纲常。

(见科，云)嫂嫂万福。(茶旦云)姑姑，父亲唤你哩！咱见去来。(见科)(茶旦云)父亲，姑姑来了也。(孛老儿云)孩儿来了也。(正旦云)父亲，唤您孩儿有何事？(孛老儿云)孩儿也，你是庄户人家女孩儿，不肯做针指农妇生活，每日则是习学武艺，写字读书，学他何用？(正旦云)哦，父亲原来为此也！(唱)

译文：（相见行礼，说）嫂嫂万福。（茶旦说）姑姑，父亲唤你呢！咱们进去吧。（相见行礼）（茶旦说）父亲，姑姑来了。（孛老儿说）孩儿来了。（正旦说）父亲，唤您孩儿有什么事？（孛老儿说）孩儿，你是庄户人家的女孩儿，不肯做针线农妇的活计，每天只知习练武艺、写字读书，学那些有什么用？（正旦说）哦，父亲原来为这个！（唱）

注释：孛老儿：老年男子脚色，扮钟离信。

【油葫芦】你着我针指匆匆居草堂，又着我攀绣床，不如我抚瑶琴学舞剑诵文章，争如我暗嗟吁豪气冲天上。我则待施逞韬略驱兵将。(孛老儿云)孩儿，依着俺则做女工生活可不好？(正旦唱)我从来志意坚，心性刚，我这胸中素有江湖量，争知我待时运且潜藏。

译文：【油葫芦】你叫我匆匆忙忙在草堂做针线，又叫我攀着绣床，不如我抚瑶琴、学舞剑、诵文章，怎比我暗自慨叹豪气冲天。我只待施展韬略、驱遣兵将。（孛老儿说）孩儿，依着俺去做女工活计不好吗？（正旦唱）我从来意志坚定，心性刚强，胸中素有江湖般的气量，哪知我正等待时运、暂且潜藏。

(孛老儿云)你是个女孩儿家，便学成那武艺，量你到的那里也。(正旦唱)

译文：（孛老儿说）你是个女孩儿家，就算学成了那武艺，又能到哪里去呢。（正旦唱）

【天下乐】有-日出众超群独占强，我则待昭彰，把名姓扬。凭着我机谋运筹才智广。(卜儿云)孩儿也，你学成那兵书战策，敢与谁人拒敌也？(正旦唱)任交锋将阵势排，会理伏把兵艺扬，我与皇家定边疆除恶党。

译文：【天下乐】总有一天我会出众超群、独占鳌头，我要声名昭彰，把姓名传扬。凭着我运筹帷幄的机谋、广博的才智。（老妇说）孩儿，你学成了兵书战策，敢跟谁对敌呢？（正旦唱）任凭两军交锋我排布阵势，擅长埋伏我把兵艺施展，我要为皇家安定边疆、扫除恶党。

注释：卜儿：老年妇人脚色，扮刘氏。

(孛老儿云)孩儿也，俺这里也有为官的，也有为吏的，也有为商贾的，算来都不如俺这庄农每快活。(卜儿云)孩儿也，那登仕路的，可是怎生？那为商贾的，可是如何？你说一遍，我试听咱。(茶旦云)俺庄农每委实受用快活也。(正旦唱)

译文：（孛老儿说）孩儿，俺这里也有做官的，也有做吏的，也有做买卖的，算来都不如俺这些庄稼人快活。（老妇说）孩儿，那些登仕途的，是怎样的？那些做买卖的，又是如何？你说一遍，我听听。（茶旦说）俺庄稼人确实受用快活。（正旦唱）

【寄生草】读书的登高位，治财的为人商，登仕的官高三品彰名望，为商的货行千里图增长。庄家每田蚕万倍多兴旺。(茶旦云)姑姑，在家也是闲，俺采罢桑，去那牡丹亭上散心，到好耍子。(正旦唱)你待着玩清凉一座牡丹亭，我则待坐中军九顶莲花帐。(孛老儿云)孩儿，你如今不小也。如今春将尽，夏将临，正是蚕忙时候，跟着嫂嫂采些桑叶喂蚕，可不好？(正旦云)父亲命敢不应承？妾身去、去、去！(孛老儿云)媳妇儿，好生看孩儿，不要闲游荡。(正旦云)嫂嫂，咱采桑去来。(唱)

译文：【寄生草】读书的登上高位，理财的做了商人，做官的官居三品、名声显扬，经商的货物畅行千里、图谋增长。庄稼人种田养蚕、万倍兴旺。（茶旦说）姑姑，在家也是闲着，俺采完桑，去那牡丹亭上散散心，正好玩耍。（正旦唱）你只待在清凉的牡丹亭上游玩，我却要坐那中军的九顶莲花帐。（孛老儿说）孩儿，你如今不小了。现在春将尽、夏将临，正是养蚕忙的时候，跟着嫂嫂采些桑叶喂蚕，不好吗？（正旦说）父亲的命令岂敢不依从？妾身去、去、去！（孛老儿说）媳妇儿，好好看着孩儿，别让她闲游闲逛。（正旦说）嫂嫂，咱们采桑去。（唱）

注释：茶旦、搽旦：花旦类脚色，扮邹氏等。

【尾声】我如今甘苦用辛勤，怎敢闲游荡。相伴着村务女提篮儿采桑，打叠起风流美艳妆，入家园数尽桑行，为蚕忙。急急春光，内外家私各自当。凭着我高才伎俩，威严形状，有一日保全宗社定齐邦。(同茶旦下)

译文：【尾声】我如今甘苦都用辛勤换来，怎敢闲游闲逛。陪伴着村务女提着篮儿采桑，收起风流美艳的妆扮，走进家园数尽一行行桑树，为养蚕奔忙。匆匆的春光里，里外家计各自承担。凭着我的高才本领、威严气度，总有一天要保全宗社、平定齐邦。（同茶旦下场）

(孛老儿云)孩儿采桑去了也，老汉无甚事，庄东里看田禾，走一遭去。春来耕种效殷勤，夏至挥锄受苦辛；秋天五谷收成了，快活三冬老富民。(下)

译文：（孛老儿说）孩儿采桑去了，老汉没什么事，到庄东头看看田禾，走一趟。春天耕种尽心尽力，夏天挥锄受苦受累；秋天五谷收成了，快快活活做三冬的老富民。（下场）

注释：外：外末脚色，扮秦姬辇、孙操、吴起、秦哀公等。

第二折

译文：第二折。

(田能同徐弘吉、徐弘义领卒子驾鹰引犬打旗上)(田能云)莫乃田能是也。同众官来到此郊野外，大小三军，布下围场，公子这早晚敢待来也，将围场摆开者！(徐弘吉云)将军，摆布严整了也。(田能云)公子敢待来也。(齐公子同晏婴、祗候跚马儿上)(齐公子云)某齐公子是也。来到郊外，兀的不是围场。(做跚马儿走科，云)可怎生獐狍鹿兔，不见一个？兀的不是一个雪白兔子！众人休放箭，等我射这玉兔。(做射箭科，云)着！箭射中玉兔也，左右与我拿来！(卒子云)报的公子得知，玉兔带箭走了也。(田能赶科，云)呀！兔子活哩，带着箭走了也。(齐公子云)泼毛团带着我一枝金鈚箭走了也，那里去，更待干罢！众人跟着某，务要赶上。(做赶科，云)紧赶他紧走，慢赶他慢走。田能，您守定围场，我务要赶上他。(下)(田能云)好是跷蹊也，俺采猎半日，止有一个白毛玉兔，公子射中，带着金鈚箭走了，公子追将去了。众将士，俺四下里抓寻玉兔去来。(同下)(茶旦提篮儿上，唱)

译文：（田能同徐弘吉、徐弘义领士兵、架鹰牵犬、打着旗帜上场）（田能说）我是田能。同众官员来到这郊野，大小三军，布下围场，公子这时候该来了，把围场摆开！（徐弘吉说）将军，布置严整了。（田能说）公子快来了。（齐公子同晏婴、侍从骑马上场）（齐公子说）我是齐公子。来到郊外，那不是围场吗。（做骑马奔跑状，说）怎么獐狍鹿兔一只也不见？那不是一只雪白的兔子！众人别放箭，等我射这只玉兔。（做射箭状，说）着！箭射中玉兔了，左右给我拿来！（士兵说）报公子知道，玉兔带箭跑了。（田能追赶，说）呀！兔子还活着，带着箭跑了。（齐公子说）这畜生带着我一枝金鈚箭跑了，往哪里去，岂能善罢甘休！众人跟着我，务必追上它。（做追赶状，说）紧赶它紧跑，慢赶它慢跑。田能，你们守住围场，我务必追上它。（下场）（田能说）真是稀奇，俺射猎半天，只有一只白毛玉兔，公子射中，它带着金鈚箭跑了，公子追去了。众将士，俺们四下里寻找玉兔去。（同下场）（茶旦提着篮子上场，唱）

【撼动山】提着这个采药蓝，我头发儿乱髡鬈。今年可便好收蚕，好收蚕也么哥，雨润条柔，露湿花梢，转桑行行过家南。

译文：【撼动山】提着这只采药篮，我头发乱蓬蓬。今年恰好蚕茧丰收，好收成啊，好收成，雨露滋润柔条，露水打湿花梢，转过一行行桑树走过家南。

注释：科：舞台动作提示。

(云)妾身邹氏，父亲母亲言语，着我相伴姑姑采桑去。早来到郊园也。姑姑行动些。(正旦提篮儿上，云)妾身无盐女是也。时遇春末夏初之际，养蚕正忙。蒙父母言语，着跟着嫂嫂采桑喂蚕。无盐，几时是你那发迹的时节也！(唱)

译文：（说道）妾身邹氏，父亲母亲吩咐，叫我陪伴姑姑采桑去。早来到郊园了。姑姑快走几步。（正旦提篮上场，说道）妾身无盐女。正逢春末夏初，养蚕正忙。奉父母之命，跟着嫂嫂采桑喂蚕。无盐啊，你什么时候才是发迹的时节！（唱）

【中吕】【粉碟儿】这些时慵怠妆梳，正遇着务农忙养蚕时序。爱偷闲学剑攻书，隐深林，潜野外，世居农务。(茶旦云)你看这姑姑采桑处还拿着一本书，便有甚么好处？(正旦唱)这书中曾下工夫，我待要治家邦播扬名誉。

译文：【粉蝶儿】这些时懒得梳妆，正赶上农忙养蚕的时节。我爱偷闲学剑攻书，隐居深林，藏身野外，世代以农为业。（茶旦说）你看这姑姑采桑还拿着一本书，那有什么好处？（正旦唱）这书中我曾下过苦功，我立志要治理家邦、播扬名誉。

注释：跚马儿：骑马赶路的身段。

(茶旦云)姑姑，你曾不曾出来，你看这邻近的人家女孩儿，还不似你都来采桑喂蚕？你般出来，一来采桑，二来耍一耍，不强似闲坐也？(正旦唱)

译文：（茶旦说）姑姑，你难得出来一趟，你看邻近人家的女孩儿，都不像你这样出来采桑喂蚕？你这样出来，一来采桑，二来玩耍玩耍，不比闲坐强？（正旦唱）

【醉春风】你看那邻里俊娇娃，更和这乡闾小幼女，家园万卉叶蓁蓁，要把这成行儿数，数。走不彻榆林，观不尽枣棘，数不尽桑树。

译文：【醉春风】你看那邻里的俊俏娇娃，还有这乡间的小幼女，家园里万株桑树叶叶繁茂，要把这成行的桑树一棵棵数，数啊数。走不完的榆林，看不尽的枣棘，数不完的桑树。

注释：圆梦：解说梦兆吉凶。

(茶旦云)咱慢慢的采桑，看有甚么人来。(齐公子跚马儿赶兔上，云)走走走！甫能赶上，带着金鈚，走入桑园去了。(做看科，云)可怎生不见了？兀那桑间有几个采桑的女子，我试问他一声。兀那采桑的女子，你曾见一个兔子，着一枝箭么？(茶旦云)你在这里问兔儿，我说与你，你去南海子寻问去，连獐子说与你！(齐公子云)兀那女人，那里是往临淄去的路也？(正旦唱)

译文：（茶旦说）咱们慢慢采桑，看有什么人来。（齐公子骑马赶兔上场，说）走走走！好不容易赶上，它带着金鈚箭，跑进桑园去了。（做张望状，说）怎么不见了？那边桑间有几个采桑的女子，我问一声。喂，采桑的女子，你可见一只兔子中了一枝箭？（茶旦说）你在这里问兔儿，我告诉你，你到南海子去问，连獐子也一并告诉你！（齐公子说）那位女子，哪边是往临淄去的路？（正旦唱）

【红绣鞋】他问俺那个是临淄的道路。(云)你是甚么人？(齐公子云)某乃齐公子是也。(正旦云)既是齐公子。(唱)你可便怎来到俺这郊墟？哎，你个公子齐侯有疏虞。(齐公子云)这厮好无礼也，有甚么疏虞处？(正旦唱)岂不知禾苗在地，也不念麦将熟，(云)如今田苗在地。(唱)你道波，你不合骤骅骝践田亩。(齐公子云)好是不祥也。为这个泼毛团，受这个采桑妇的气！我出的这桑林，可怎生不见晏婴？(晏婴跚马儿慌上见科，云)公子，量那玉兔打甚么不紧，直赶到这里！(齐公子云)晏婴，你圆的好梦！淑女也不得见，倒受了采桑妇一肚子气。(晏婴云)公子，在那里？我试看咱。(惊科，云)看了此女子，生的像貌非俗。日当卓午，这个莫不是应梦的贤人淑女？休问是不是，我指着他题一首诗，看他说甚么。兀那女子，我作首诗你听着，看你晓的么。诗曰：采桑忙来采桑忙，朝朝每日串桑行；织下绫罗和匹段，未知那个着衣裳。(正旦云)这个敢是朝中宰相？我回他一首。你听者，诗曰：将军忙来将军忙，朝朝每日斗争强；空有江山并社稷，无人敢与定封疆。(茶旦云)一个道采桑忙也采桑忙，一个道将军忙也将军忙。男女不可话衰肠，若是您不上紧走，俺老子撞见打您娘。(晏婴云)呀、呀、呀！果然是贤人！兀那采桑女人，你那里人氏，姓字名谁？你试说，我试听咱。(正旦唱)

译文：【红绣鞋】他问俺哪条是往临淄的道路。（说道）你是什么人？（齐公子说）我是齐公子。（正旦说）既然是齐公子。（唱）你怎么来到俺这郊野？哎，你这公子齐侯太粗疏了。（齐公子说）这家伙好无礼，有什么粗疏之处？（正旦唱）岂不知禾苗还在地里，也不顾麦子将要成熟，（说道）如今田苗在地。（唱）我说你呀，你不该纵马践踏田亩。（齐公子说）真不吉利。为这只畜生，受这个采桑妇的气！我出了这桑林，怎么不见晏婴？（晏婴骑马慌忙上场相见，说）公子，那只玉兔有什么要紧，一直追到这里！（齐公子说）晏婴，你圆的好梦！淑女没见着，倒受了一肚子采桑妇的气。（晏婴说）公子，在哪里？我看看。（吃惊，说）看这女子，相貌不凡。正当正午时分，这莫不是应梦的贤人淑女？且不管是不是，我指着她题一首诗，看她怎么说。喂，那女子，我作一首诗你听着，看你懂不懂。诗说：采桑忙来采桑忙，朝朝每日串桑行；织下绫罗和匹段，未知哪个着衣裳。（正旦说）这莫非是朝中宰相？我回他一首。你听着，诗说：将军忙来将军忙，朝朝每日斗争强；空有江山并社稷，无人敢与定封疆。（茶旦说）一个说采桑忙也采桑忙，一个说将军忙也将军忙。男儿女子莫要谈心里话，你们若不赶紧走，俺老子撞见打折你们的腿。（晏婴说）呀、呀、呀！果然是贤人！喂，那采桑女子，你是什么地方人，姓什么叫什么？你说说，我听听。（正旦唱）

注释：抽签掷珓：占卜之法，珓为占具。

【石榴花】俺酬恩报国作农夫，这的是勤苦用耕锄。(晏婴云)农忙时候，索是勤苦也。(正旦唱)看承禾黍不轻疏。(晏婴云)你那里人氏？(正旦唱)住齐邦境隅，邑土乡俗。(晏婴云)你既是俺本国之民，当归附于国君也。(正旦唱)差科征税当归附，盛兴隆民户咸伏。君侯暂且容宽恕，试听我谈论待须臾。(晏婴云)俺本国人强马壮，士民乐业，文武贤能，有何谈论之事？(正旦唱)

译文：【石榴花】俺一家报效国恩做农夫，这实在是勤苦的耕锄劳作。（晏婴说）农忙时候，确实辛苦。（正旦唱）把禾黍照料得细致周全。（晏婴说）你是什么地方人？（正旦唱）住在齐国边隅，乡俗淳厚的邑土。（晏婴说）你既是俺本国的百姓，就该归附国君。（正旦唱）赋税差役照章归附，国家兴隆百姓都顺服。请君侯暂且宽容，听我谈论片刻。（晏婴说）俺本国兵强马壮，士民安乐，文武贤能，有什么可谈论的？（正旦唱）

【斗鹌鹑】您如今便士不能文，您如今兵慵傲武。(云)殆哉殆哉！春秋之间，外不修君臣之礼，内不肃齐家之治。一旦志弱，彼国侵争，悔之晚矣！(晏婴云)恰才贤女所言本国之事，小官愿闻。(正旦唱)那个肯入水擒蛟，伏林刺虎？一个个智浅才疏腹内虚，怎能勾志纵横德不孤。(晏婴云)方今春秋战国，各据其境，岂无文武贤能！(正旦唱)岂不知西患衡秦？岂不知南仇大楚？

译文：【斗鹌鹑】您如今是士不能文，兵懒惰轻武。（说道）危险啊危险！春秋之间，对外不修君臣之礼，对内不整肃齐家之治。一旦国势衰弱，他国侵攻相争，后悔就晚了！（晏婴说）方才贤女所说的本国之事，小官愿闻其详。（正旦唱）哪个肯下水擒蛟、入林刺虎？一个个智浅才疏、腹内空虚，怎能志气纵横、德行不孤。（晏婴说）当今春秋战国，各据一方，难道没有文武贤能！（正旦唱）岂不知西面有强横的秦国为患？岂不知南面与大楚结仇？

(晏婴云)公子，小官观此女子，出言非俗，正是贤人，此乃是应梦的贤人。若得此女子为夫人，齐国大治。(公子云)大夫，你问他。(晏婴云)小官恰才闻贤女所言，非桑间妇女，出言皆治国齐家之道，实女流中翘楚也。俺齐公子见今未有正室夫人，贤女若肯见许，与齐公子结亲，小官亲为大保，贤女意下如何？(正旦云)你是何人？(晏婴云)小官乃齐国上大夫晏婴是也。(正旦云)哦，晏丞相，久闻尊名。妾来采桑，非是结亲之所，有父母在堂，焉敢轻许？(晏婴云)贤女许个肯宇，接了公子把定，再与你父母议亲。(正旦云)既然如此，愿公子退谄佞，去雕琢，选兵马，实府库，用贤良，进直言，如此者愿备后宫。大人不可相戏也。(晏婴云)一言为主，主一无适，愿以信物奉之如何？(正旦云)任大夫为之。(晏婴云)公子，且喜贤女已许，奉信物为定。(公子云)途中无甚宝物，将这紫丝鞭权为信定。(晏婴云)将来。贤女，俺公子将此紫丝鞭为信定。(正旦云)要结夫妇之礼，岂为执鞭之事？不可。(茶旦云)也罢也罢，将来赶牛。(晏婴云)公子，那壁贤女说，既要结夫妇之礼。岂为执鞭之事。(公子云)将这口剑为信定。(晏婴云)也罢也罢。贤女，公子这口宝剑为信定。(正旦云)兵器乃不祥之物，岂可为信物？(茶旦云)留着切桑叶喂蚕。(晏婴云)公子，贤女说，兵器者不祥物也，不可用为信物。(公子云)可怎生？(晏婴云)公子将腰间玉带与贤女，堪为信物。(公子云)言者当也。这玉带与他权为信定。(晏婴云)将来将来。贤女，俺公子将这玉带奉为信定，贤女意下如何？(正旦云)妾身暂且将留，到家与父母计较。(公子云)晏大夫，就着贤女跟同回去，异日与他父母处行礼如何？(晏婴云)小官与贤女说去。贤女，如今公子将贤女车车载着同回，异日与你父母行礼，择吉日良辰，成亲如何？(正旦云)此非礼也。既要结亲，迎礼于钟氏之门，择吉日良时，亲迎过门，此其礼也。君是同车车载回，是为奔女也。(公子听科，云)晏大夫，此言深有理也。(晏婴云)贤女，只收留玉带者。(正旦云)妾身收了玉带。(唱)

译文：（晏婴说）公子，小官看这女子谈吐不凡，正是贤人，这就是应梦的贤人。若得此女做夫人，齐国必能大治。（公子说）大夫，你去问她。（晏婴说）小官方才听贤女所言，绝不是桑间普通妇女，出言都是治国齐家之道，实是女流中的翘楚。俺齐公子现在还没有正室夫人，贤女若肯应允，与齐公子结亲，小官亲自做大媒，贤女意下如何？（正旦说）你是什么人？（晏婴说）小官是齐国上大夫晏婴。（正旦说）哦，晏丞相，久仰大名。妾身来采桑，不是结亲的场所，父母都在堂上，怎敢轻易许配？（晏婴说）贤女许个口信，接了公子的定礼，再与你父母商议亲事。（正旦说）既然如此，愿公子斥退谄佞之人，去除雕琢浮华，选练兵马，充实府库，任用贤良，进纳直言，这样我愿充备后宫。大人不可戏弄我。（晏婴说）一言为定，专一不二，愿以信物相赠如何？（正旦说）任凭大夫安排。（晏婴说）公子，且喜贤女已许，奉上信物为定。（公子说）途中没什么宝物，把这紫丝鞭权作信物。（晏婴说）拿来。贤女，俺公子以这紫丝鞭为信物。（正旦说）要结夫妇之礼，岂是执鞭之事？不行。（茶旦说）也罢也罢，拿去赶牛。（晏婴说）公子，那边贤女说，既要结夫妇之礼，岂是执鞭之事。（公子说）把这口剑作信物。（晏婴说）也罢也罢。贤女，公子这口宝剑作信物。（正旦说）兵器是不祥之物，怎能做信物？（茶旦说）留着切桑叶喂蚕。（晏婴说）公子，贤女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可用作信物。（公子说）怎么办？（晏婴说）公子把腰间玉带送给贤女，可为信物。（公子说）说得对。这玉带给她权作信物。（晏婴说）拿来拿来。贤女，俺公子以这玉带奉为信物，贤女意下如何？（正旦说）妾身暂且收留，到家与父母商量。（公子说）晏大夫，就叫贤女跟车一同回去，改日再与她父母行礼如何？（晏婴说）小官去与贤女说。贤女，如今公子用车载着你一同回去，改日与你父母行礼，择吉日良辰成亲如何？（正旦说）这不合礼数。既要结亲，就应到钟氏门上迎娶，择吉日良时，亲自迎过门，这才是礼。像这样用车载回去，是私奔之女。（公子听罢说）晏大夫，这话很有道理。（晏婴说）贤女，只收留玉带吧。（正旦说）妾身收了玉带。（唱）

注释：金鈚箭：鈚为箭名，射中玉兔成为相遇关目。

【耍孩儿】这玲珑玉带为凭据，立于朝偏能济楚。纲常礼乐定规模，把人伦身体拘束。(晏婴云)将玉带权为定礼，两下各不敢失信。(正旦唱)今日个立信与织纺勤劳女，堪匹配你个衣冠大丈夫，得之者贵显家豪富。他声闻乡里，光耀门闾。

译文：【耍孩儿】这玲珑玉带作为凭据，立于朝堂偏能显得俊雅齐整。纲常礼乐定下规矩，把人伦身体纳入约束。（晏婴说）以玉带权作定礼，两下都不敢失信。（正旦唱）今日把信物交给织纺勤劳的女子，好匹配你们这衣冠大丈夫，得到的人尊贵显达、家道豪富。名声传遍乡里，光耀门闾。

(公子云)大夫，问贤女要回奉礼物。(晏婴云)理会的。贤女，小官奉公子之命，问贤女要回奉的礼物。(正旦云)有有有！这一个桑木梳，权为回奉之礼。(晏婴接科，云)公子，贤女以此桑木梳一个，权为回奉之礼。(公子云)大夫，我那玉带价值百金，量这桑梳木有甚稀罕？你说去。(晏婴云)小官说去。贤女，俺公子说，玉带价值百金，量这桑木有甚打紧。(茶旦云)有甚打紧？投至的等的一个货郎儿来，千难万难的。(正旦云)大夫，休看这桑木梳小可，他能理万法。(晏婴云)好言语！公子，贤女说休看的他小可，能理万法。(公子云)句句字字，皆合乎大道。女子，你姓甚名谁，何处人氏？某选吉日良时，下财行礼，娶为正室夫人。(正旦云)你听者。(唱)

译文：（公子说）大夫，向贤女讨回奉的礼物。（晏婴说）遵命。贤女，小官奉公子之命，向贤女讨回奉的礼物。（正旦说）有有有！这把桑木梳，权作回奉之礼。（晏婴接过，说）公子，贤女以桑木梳一把，权作回奉之礼。（公子说）大夫，我那玉带价值百金，这桑木梳有什么稀罕？你去说。（晏婴说）小官去说。贤女，俺公子说，玉带价值百金，这桑木梳有什么要紧。（茶旦说）有什么要紧？要等一个货郎儿来，千难万难的呢。（正旦说）大夫，别看这桑木梳小，它能梳理万法。（晏婴说）好言语！公子，贤女说别小看它，它能理万法。（公子说）句句字字，都合乎大道。女子，你姓什么叫什么，何处人氏？我选吉日良时，下财行礼，娶你做正室夫人。（正旦说）你听着。（唱）

注释：春蒐：春天打猎，语出《左传》。

【尾声】我姓钟离名字春，住苍山原是祖。(公子云)我知也，你指与俺临淄去的路儿咱。(正旦唱)你如今出桑园便是临淄路。我本是齐国无盐邑之女。(下)

译文：【尾声】我姓钟离名春，祖上原住苍山。（公子说）我知道了，你给我指一下往临淄去的路。（正旦唱）你如今出了桑园便是往临淄的路。我本是齐国的无盐邑之女。（下场）

(茶旦云)贺万千之喜！谁想俺姑姑与齐公子做了夫人，得了玉带。我也家去报喜去来。晏婴堪为上大夫，文章才智又通书；再搽一斗胭脂粉，我是个村疃多年老诌狐。(下)(公子云)大夫，贺万千之喜！果应此梦。便选吉日良辰，娶夫人至本国，自有加官赐赏。只因采猎入桑园，淑女相逢结美缘；奇哉智略无盐女，治国齐家作大贤。(同下)

译文：（茶旦说）贺万千之喜！谁想到俺姑姑与齐公子做了夫人，得了玉带。我也回家报喜去。晏婴真称得上上大夫，文章才智又通书；再搽一层胭脂粉，我就是这村庄里多年的老诌狐。（下场）（公子说）大夫，贺万千之喜！果然应了此梦。就选吉日良辰，娶夫人到本国，自有加官赐赏。只因射猎进了桑园，淑女相逢结下美缘；奇哉智略无盐女，治国齐家做大贤。（同下场）

注释：信定：定婚信物，剧中以紫丝鞭、宝剑、玉带三易其物，终用玉带。

楔子

译文：楔子，即正戏之前的小段过场戏。

(外扮秦姬辇领从人上，云)强秦雄霸占咸阳，斗宝临潼拱上邦。壮士纷纷施勇烈，威名赳赳自昭彰。某乃秦姬辇是也，今在秦昭公手下为上将。方今春秋之世，秦为上国，十一国都来进贡。惟有东齐，三年不行进贡。听知的倚仗钟无盐英雄智勇，某今将这对玉连环前往东齐，单奈无盐，若解开玉环，休兵罢战，若解不开，统兵前去，征伐不进贡之罪，未为晚矣。令人！唤将虎白长来。(从人云)理会的。虎白长安在？(净扮虎白长上，云)某乃虎白长是也。正操练人马，大人呼唤，不知有甚事，须索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令人，报复去，道白长来了也。(从人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元帅得知，有虎白长来了也。(秦姬辇云)着他过来。(从人云)理会的。过去。(见科)(净虎白长云)元帅唤小将那里使用？(秦姬辇云)唤你来不为别，差你为使命，将着一对玉连环，前往东齐国，奈他解开这玉连环，俺秦国免他进贡，他若解不开，俺便统兵征伐。小心在意，疾去早来。(净虎白长云)老子也，与这么一个差使！则今日辞别了元帅，直至齐邦，走一遭去。差使不寻常，星夜到齐邦；解开玉连环，生死我都当。(下)(秦姬辇云)虎白长去了也，若回来时，自有主意。西秦姬辇世间无，勇跃寰中大丈夫。慢说晏婴多巧计，休言贤女有机谋。玉环进往东齐去，解不开时激恼吾；兵至辽关则一阵，东齐一国属秦都。(下)(外扮孙操领从人上，云)先祖受封居范阳，兵强将勇立家邦。一任周初分疆土，修文演武用贤良。某乃大将孙操是也，乃孙武子之后。某习祖父之兵法，久居范阳，佐于燕公子麾下，保守无虞。颇奈东齐无礼，倚仗兵多将广，自称大国。某心中不忿，造蒲琴一张，此琴有金微玉轸，凤沼龙池，上面制蒲弦七条。今差使命，送至临淄，若弹响蒲琴，齐为上邦，若弹不响蒲琴，齐为下邦。倘若不允，然后领兵征伐，未为晚矣。令人！与我唤将孙仿来者。(从人云)理会的。(做唤科，云)孙仿安在？(净扮孙仿上，云)小人是孙仿，一生则说谎。听的父亲叫，看他胡厮嚷。来也，来也！恰才拾马粪来家。自家孙仿是也，乃孙操次男。父亲呼唤，不知有甚事，须索走一遭去。来到也。报复去，道有三合来了也。(从人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将军得知，有三舍来了也。(孙操云)着他过来。(从人云)理会的。着过去。(净孙仿做见科，云)父亲，唤您孩儿那厢使用？(孙操云)孙仿，唤你来别无甚事，颇奈东齐无礼，累次侵扰邻邦。你将这张蒲琴，直至东齐，单奈临淄名将。若弹响蒲琴，齐为上邦，弹不响蒲琴，齐为下国。你小心在意，疾去早来

译文：（外角扮秦姬辇领随从上场，说道）强秦雄霸占据咸阳，临潼斗宝拱卫上邦。壮士纷纷施逞勇烈，威名赫赫自然昭彰。我是秦姬辇，如今在秦昭公手下为上将。当今春秋之世，秦为上国，十一国都来进贡。惟有东齐三年不进贡。听说它倚仗钟无盐的英雄智勇，我如今带上这对玉连环前往东齐，单要与无盐为难：若解开玉环，就休兵罢战；若解不开，就统兵前去，征伐它不进贡之罪，也不算晚。来人！唤虎白长来。（随从说）知道了。虎白长在哪里？（净角扮虎白长上场，说道）我是虎白长。正在操练人马，大人呼唤，不知有什么事，必须走一趟。已经到了。来人，通报去，说白长来了。（随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元帅知道，虎白长来了。（秦姬辇说）叫他过来。（随从说）知道了。过去。（相见行礼）（净角虎白长说）元帅唤小将哪里使用？（秦姬辇说）唤你来不为别的，派你做使命，带一对玉连环前往东齐，要他们解开这玉环，俺秦国就免他们进贡；若解不开，俺就统兵征伐。小心在意，快去快回。（净角虎白长说）老天爷，这么一个差使！今日就辞别元帅，直奔齐邦走一趟。差使不寻常，星夜到齐邦；解开玉连环，生死我都当。（下场）（秦姬辇说）虎白长去了，回来时自有主意。西秦姬辇世间无双，勇冠寰中大丈夫。别说晏婴多巧计，休提贤女有机谋。玉环进往东齐去，解不开时激恼我；兵到辽关打一仗，东齐一国归秦都。（下场）（外角扮孙操领随从上场，说道）先祖受封居于范阳，兵强将勇建立家邦。自周初受任分封疆土，修文演武任用贤良。我是大将孙操，是孙武子的后人。我研习祖父的兵法，久居范阳，辅佐燕公子麾下，保守疆土平安。可恨东齐无礼，倚仗兵多将广，自称大国。我心中不服，造了一张蒲琴，这琴有金徽玉轸、凤沼龙池，上面配着七条蒲弦。如今派使命送到临淄，若能弹响蒲琴，齐为上邦；弹不响蒲琴，齐为下邦。倘若不认账，然后领兵征伐，也不算晚。来人！给我唤孙仿来。（随从说）知道了。（做唤状，说）孙仿在哪里？（净角扮孙仿上场，说道）小人是孙仿，一辈子只会说谎。听见父亲叫，看他胡嚷嚷。来了，来了！刚才拾马粪回家。我就是孙仿，是孙操的次子。父亲呼唤，不知有什么事，必须走一趟。到了。通报去，说三舍来了。（随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将军知道，三舍来了。（孙操说）叫他过来。（随从说）知道了。过去。（净角孙仿做相见状，说）父亲，唤您孩儿哪里使用？（孙操说）孙仿，唤你来没有别的事，可恨东齐无礼，屡次侵扰邻邦。你带这张蒲琴直达东齐，单要与临淄名将为难。若弹响蒲琴，齐为上邦；弹不响蒲琴，齐为下国。你小心在意，快去快回

。(净孙仿云)得令！则今日持着蒲琴，辞别了父亲，直至东齐，走一遭去。这张蒲琴好，果然无处讨；若还弹不响，看你怎么了。(下)(孙操云)孙仿去了也，若回来时，自有个主意。蒲琴巧匠制工成，智量机关如用兵；弹出高山流水调，东齐尊大显奇能。(下)(齐公子同晏婴、田能、合眼虎领祗侯上)(齐公子云)淑女贞良世罕稀，英才智略果为奇。自从娶得夫人后，始觉融融家道齐。某齐公子是也。自采猎应梦，得见淑女，论齐家治国之道，凭晏婴为媒，娶为夫人。依夫人所言，屏不急之事，招致贤良，纳用直言，以此齐国大治。大夫一壁安排筵宴贺喜。令人，门首觑者，看有甚么人来。(净虎白长捧玉连环上，云)某乃虎白长是也。自离西秦，个月期程，可早来到东齐也。这的是府门。令人，报复去，道有秦国使命到此。(祗候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公子得知，有秦国使命在于门首。(齐公子云)着他过来。(祗候云)理会的。过去。(净虎白长做见科，云)某奉俺秦国元帅秦姬辇的将令，将这一对玉连环进与公子，若解开玉环，西秦与东齐年年进贡，若解不开玉环，东齐可与俺西秦进奉。(齐公子云)将来，一壁有者。(净孙仿捧琴上，云)某乃孙仿是也。自离燕国，可早来到东齐也。令人，报复去，道有大将孙操，差使命在此。(祗候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公子得知，有大将孙操，差使命在于门首。(齐公子云)着过来。(祗候云)理会的。过去。(见科)(齐公子云)使命是那一国来的？(净孙仿云)某是燕国来的。奉大将孙操元帅的将令，将着这一张蒲琴，上面七条蒲弦，进与您东齐，若是有人操的响，俺本国与东齐进贡称臣，操不响，领十万雄兵，至苍山交锋。(公子做看琴、玉环科，云)将来，我试看咱。这一张琴，上面是七条蒲弦，可怎生操的响？这一对玉连环相连着，又无痕路，可怎生解的开？晏婴，似此怎生计较？(晏婴云)公子放心，请夫人出来，他自有妙法，商量此事。(齐公子云)大夫说的是。侍女，传报后堂中，请出夫人来者。(祗候云)理会的。后面侍女，请夫人出来议事。(外应科，云)理会的。(正旦上，云)妾乃无盐女是也。自昔日遇着齐公子，一席话间，公子纳为正室夫人。公子在前堂，令人相请，不知有甚事，须索走一遭去。(做见科，云)公子唤妾身有何事？(公子云)夫人，请你来不为别，今有燕国范阳孙操，差使命进一张蒲琴，秦姬辇进一对玉连环，特来奈俺东齐。若操响蒲琴，解开玉环，他两国称臣进贡，若操不响蒲琴，解不开玉环，着俺进贡，他为上国，不然统兵前来征伐。无计可施，特请夫人商议

译文：（净角孙仿说）得令！今日就带着蒲琴，辞别父亲，直奔东齐走一趟。这张蒲琴好，果然无处讨；若还弹不响，看你怎么了。（下场）（孙操说）孙仿去了，回来时自有主意。蒲琴巧匠制成，智量机关如同用兵；弹出高山流水调，东齐尊大显奇能。（下场）（齐公子同晏婴、田能、合眼虎领侍从上场）（齐公子说）淑女贞良世间少有，英才智略果然奇异。自从娶了夫人，才觉得家道融融和顺。我是齐公子。自打围应梦见到淑女，听她论齐家治国之道，凭晏婴做媒娶为夫人。依照夫人所说，罢除不急之务，招纳贤良，进用直言，因此齐国大治。大夫且安排筵宴贺喜。来人，在门首看着，看有什么人来。（净角虎白长捧玉连环上场，说道）我是虎白长。自离开西秦，走了个把月，早来到东齐了。这就是府门。来人，通报去，说秦国使命到了。（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公子知道，秦国使命在门首。（齐公子说）叫他过来。（侍从说）知道了。过去。（净角虎白长做相见状，说道）我奉俺秦国元帅秦姬辇的将令，把这对玉连环献给公子，若解开玉环，西秦与东齐年年进贡；若解不开玉环，东齐就得向俺西秦进贡。（齐公子说）拿来，暂且在一旁候着。（净角孙仿捧琴上场，说道）我是孙仿。自离开燕国，早来到东齐了。来人，通报去，说大将孙操派使命在此。（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公子知道，大将孙操派使命在门首。（齐公子说）叫他过来。（侍从说）知道了。过去。（相见行礼）（齐公子说）使命是哪一国来的？（净角孙仿说）我是燕国来的。奉大将孙操元帅的将令，把这张蒲琴——上面七条蒲弦——献给你们东齐，若有人弹得响，俺本国向东齐进贡称臣；弹不响，就领十万雄兵，到苍山交锋。（公子做看琴、看玉环状，说道）拿来，我看看。这张琴上面是七条蒲弦，怎能弹得响？这对玉连环相连着，又没有缝隙，怎能解得开？晏婴，这可怎么办？（晏婴说）公子放心，请夫人出来，她自有妙法，商量此事。（齐公子说）大夫说得对。侍女，传报后堂，请夫人出来。（侍从说）知道了。后面侍女，请夫人出来议事。（外面应声，说）知道了。（正旦上场，说道）妾身是无盐女。自那日遇见齐公子，一席话间，公子纳我为正室夫人。公子在前堂，派人来请，不知有什么事，必须走一趟。（做相见状，说道）公子唤妾身有什么事？（公子说）夫人，请你来不为别的，如今燕国范阳孙操派使命献一张蒲琴，秦姬辇献一对玉连环，特来与俺东齐为难。若弹响蒲琴、解开玉环，他们两国就称臣进贡；若弹不响蒲琴、解不开玉环，就要俺进贡、他们为上国，不然就统兵前来征伐。我无计可施，特请夫人商议

注释：回奉：回赠对方的礼物，钟离春以桑木梳回赠玉带，暗喻以理万法之才匹配丈夫。

。(正旦云)将琴来我看。(做看科，云)他那里是奈公子众官，正意的则是奈妾身！有何难哉！可用丈二竹竿一条，将琴挂在高处，妾身自有主意。(祗候做挂琴科)(正旦云)晏婴，你扶着。兀那使命，你近前来听者，琴者禁也，以禁人之心。这琴上有三十大龙吟，二十大素声，按宫商角徵羽。兀那厮，你听者：玉轸金徽妙理深，良工特意造蒲琴，吾今聊展丹诚手，操出高山流水音。(琴响科)(正旦云)兀那厮，你听的琴响么？(净孙仿云)听的，听的，委果琴响。既是响了，我回去罢。(做走科)(正旦云)左右拿下去，剥了那厮衣服！(祗候做剥衣服科)(正旦做写背科，云)用针刺了，与孙操看去！令人，抢出去！(祗候做抢科，云)出去！(净孙仿云)夫人忒造次，并严于我事。我又不做贼，怎么身上刺了字？(下)(正旦云)将秦国玉环来我看。(做看科，云)公子，夫玉者出自昆冈，难同环境珰珓，良工有智，造作连环。吾今用意，要解不难。兀那厮，你看者，巧匠琢磨非等闲，相联一对最宜看；袖中舒出拿云手，当面分明解玉环。(正旦做解开玉环科)(净虎白长云)既然玉环开也，慢在小子告回。(做走科)(正旦云)令人，将那厮拿下去！(祗候做拿科)(净虎白长做跪科，云)老子也，怎么的？(正旦云)将笔来。(做写科，云)左右将针来，黥了面上字，你与秦姬辇看去。令人，抢出去！(净虎白长出门科，云)脸上刺上宇，我又不曾做贼。可是苦也！戴上眼罩子回本国，看秦将军怎的说。脸上刺字也不妨，穿州经县过村坊；闹市丛中人看见，则是小的每嘈的我慌。(下)(齐公子云)夫人，既然操响蒲琴，解开玉环，皆夫人之妙智也。则不合将来人黥面刺背而回，听知的孙操秦姬辇好生英雄，倘惹起刀兵来，怎了？(正旦云)公子，不如是着他小量齐邦。不妨事，有妾身哩！(唱)

译文：。（正旦说）把琴拿来我看。（做看状，说道）他们哪里是与公子众官为难，真正的用意是冲着妾身来的！这有什么难的！可用一根丈二竹竿，把琴挂在高处，妾身自有主意。（侍从做挂琴状）（正旦说）晏婴，你扶着。喂，那使命，你近前来听着：琴就是禁，用来禁人的心。这琴上有三十大龙吟、二十大素声，合着宫商角徵羽。喂，你听着：玉轸金徽妙理深，良工特意造蒲琴；吾今聊展丹诚手，操出高山流水音。（琴响）（正旦说）喂，你听见琴响了吗？（净角孙仿说）听见，听见了，果然琴响了。既然响了，我回去啦。（做要走状）（正旦说）左右拿下去，剥了他的衣服！（侍从做剥衣状）（正旦做在他背上写字状，说道）用针刺了字，拿给孙操看去！来人，把他轰出去！（侍从做轰赶状，说）出去！（净角孙仿说）夫人太鲁莽了，对我太严厉。我又不做贼，怎么在我身上刺字？（下场）（正旦说）把秦国玉环拿来我看。（做看状，说道）公子，美玉出自昆冈，难以等同寻常的珰珓，良工有智，造作连环。我如今用心，要解开并不难。喂，你看：巧匠琢磨非等闲，相联一对最宜看；袖中舒出拿云手，当面分明解玉环。（正旦做解开玉环状）（净角虎白长说）既然玉环解开了，请让小子告回。（做要走状）（正旦说）来人，把那家伙拿下！（侍从做捉拿状）（净角虎白长做跪状，说道）老天爷，这是怎么了？（正旦说）拿笔来。（做书写状，说道）左右把针拿来，在他脸上刺了字，你拿给秦姬辇看去。来人，轰出去！（净角虎白长出门，说道）脸上刺了字，我又没做贼。真是苦啊！戴上眼罩子回本国，看秦将军怎么说。脸上刺字也不妨，穿州过县走村坊；闹市之中人看见，只是孩子们笑得我发慌。（下场）（齐公子说）夫人，既然弹响了蒲琴，解开了玉环，全靠夫人的妙智。只是不该将来人黥面刺背放回去，听说孙操、秦姬辇好生了得，倘若惹起刀兵，怎么办？（正旦说）公子，不能让他们小看齐邦。不妨事，有妾身呢！（唱）

【仙吕】【赏花时】便休题孙操轩昂志勇骁，怕甚么姬辇英才天下少，卫吴起更丰标。任他有通天智巧。(云)公子放心。(唱)我直着十一国敢可兀的尽来朝。(下)

译文：【赏花时】就不要提孙操多么轩昂、志气多么骁勇，怕什么姬辇英才天下少，还有卫国的吴起更风流俊爽。任凭他们有通天的智巧。（说道）公子放心。（唱）我定叫那十一国全都来朝拜。（下场）

注释：奔女：不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自成婚的女子，钟离春拒同车而要求亲迎，见其守礼。

(齐公子云)夫人去了也。田能，便与我整搠人马，铮剑磨刀，你为副将，合眼虎为先锋。若两国兵至，与他拒敌。(田能云)得令！则今日下教场，点就人马，整备什物，单等两国来交锋。大小三军，听吾将令！奉命出师起大营，阔剑长枪列万层；方天画戟悬豹尾，矛盾斧钺挂红缨。立国安邦忠良将，深知韬略有声名；他时统领齐兵去，马践偏邦如土平。(下)(合眼虎云)则今日点起人马，以备秦兵。秦兵秦兵，个个英雄，准是我输，必定他赢。(下)(齐公子云)众将去了也。便是他两家领兵来，凭着夫人神机妙策，量他到的那里！西秦姬辇逞雄才，范阳孙操卷江淮；则说东齐无贤士，鸣琴又解玉环开。(下)(晏婴云)公子去了也。小官且回私宅去。贤母奇才治国均，谁如钟氏世绝伦；安危定乱平天下，才识桑间应梦人。(下)(秦姬辇领从人上)(秦姬辇云)遣使临齐国，不见信音回。某秦姬辇是也。自从使命将玉环奈东齐去，不见回来。令人，门首觑者，但有军情事，报复某知道。(从人云)理会的。(净虎白长上，云)走，走，走！自家虎白长是也。进玉环去，惹了一身祸来了。不住程回来到秦国，须索见秦将军去。来到也。报复去，道虎白长来了也。(从人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元帅得知，有虎白长来了也。(秦姬辇云)方才说罢，使命来了，着他过来。(从人云)理会的。过去。(做见科)(秦姬辇云)虎白长，进玉环一事如何？(净虎白长云)将军，不好说。走到东齐，献了玉环，大小官员，都解不的。惟有齐公子夫人，解开了玉环。不敢说谎。(秦姬辇云)玉环安在？(净虎白长做与玉环看科，云)这的便是。(秦姬辇云)无盐女好无礼也，怎敢将玉环摔碎了！兀那厮，脸上黑的是甚么？(净虎白长云)是甚么？你看！你看！(秦姬辇看科，云)我试看咱。立国安邦齐有贤，英雄战将万千员，殿前解开秦国宝，摔碎无价玉连环。吾身颇会驱兵将，休把东齐作等闲。说与儿曹秦姬辇，怕娘休要过潼关。(净虎白长云)呸！你还念哩。你近不的他，把我脸上刺了一脸字，洗又洗不的，可怎么了？好个秦姬辇，专一则弄事，着我进玉环，刺了一脸字。(下)(秦姬辇云)颇奈无盐女无礼，将玉环摔碎，又将某看承为儿曹，将使命刺了面字，此恨痛入骨髓。某如今奏知主公，亲自为帅，点就十万雄兵，会同卫国吴起，征伐东齐，擒拿无盐女，走一遭去。我听言说罢怒生嗔，来朝疾便践征尘。你殿前摔碎无价宝，黥面将咱恶语喷。卫国吴起为前部，吾今亲自统三军；驱兵领将临齐地，放心活捉桑间采叶人。(下)(孙操领卒子上，云)宝帐周围排虎将，中军左右列雄兵

译文：（齐公子说）夫人去了。田能，即刻为我整点人马，磨剑擦刀，你做副将，合眼虎做先锋。若两国兵到，与他们拒敌。（田能说）得令！今日就下教场，点齐人马，备齐什物，单等两国来交锋。大小三军，听我将令！奉命出师扎大营，阔剑长枪排万层；方天画戟悬豹尾，矛盾斧钺挂红缨。立国安邦忠良将，深知韬略有声名；他日统领齐兵去，马踏偏邦平如土。（下场）（合眼虎说）今日就点起人马，防备秦兵。秦兵秦兵，个个英雄，准是我输，必定他赢。（下场）（齐公子说）众将去了。便是他们两国领兵来，凭着夫人神机妙策，量他们能怎么样！西秦姬辇逞雄才，范阳孙操卷江淮；休说东齐无贤士，鸣琴又解玉环开。（下场）（晏婴说）公子去了。小官且回私宅。贤母奇才治国均匀，谁如钟氏举世绝伦；安危定乱平天下，才识得桑间应梦人。（下场）（秦姬辇领随从上场）（秦姬辇说）遣使往齐国，不见信音回。我是秦姬辇。自从使命带玉环往东齐去，不见回来。来人，门首看着，有军情就报我知道。（随从说）知道了。（净角虎白长上场，说道）走，走，走！我是虎白长。进玉环去，惹了一身祸来了。不停脚赶回秦国，必须见秦将军去。到了。通报去，说虎白长来了。（随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元帅知道，虎白长来了。（秦姬辇说）刚说到他，使命就来了，叫他过来。（随从说）知道了。过去。（相见行礼）（秦姬辇说）虎白长，进玉环一事如何？（净角虎白长说）将军，不好说。到了东齐，献了玉环，大小官员都解不开。只有齐公子的夫人解开了玉环。不敢说谎。（秦姬辇说）玉环在哪里？（净角虎白长做捧玉环给他看状，说道）就是这个。（秦姬辇说）无盐女好无礼，怎敢把玉环摔碎了！喂，你脸上黑的是什么？（净角虎白长说）是什么？你看！你看！（秦姬辇看，说道）我看看。立国安邦齐有贤，英雄战将万千员；殿前解开秦国宝，摔碎无价玉连环。我虽颇会驱兵遣将，休把东齐小看。传话给你儿曹秦姬辇，怕娘就休要过潼关。（净角虎白长说）呸！你还念呢。你近不了她的身，把我脸上刺了一脸字，洗又洗不掉，可怎么办？好个秦姬辇，专会捉弄人，叫我进玉环，刺了一脸字。（下场）（秦姬辇说）可恨无盐女无礼，摔碎玉环，又把某看作儿曹，把使命脸上刺字，此恨痛入骨髓。我如今奏知主公，亲自为帅，点齐十万雄兵，会同卫国吴起，征伐东齐，捉拿无盐女走一趟。听完这话怒气生嗔，明天一早便踏上征尘。你在殿前摔碎无价宝，黥面还用恶语相喷。卫国吴起做前部，我今亲自统三军；驱兵领将到齐地，放心活捉桑间采桑人。（下场）（孙操领士兵上场，说道）宝帐周围排着虎将，中军左右列着雄兵

；文韬武略机谋大，下寨安营神鬼惊。某乃孙操是也。奉燕国公子之命，遣使命进蒲琴，前往东齐，奈他去了。报马来说，今日来到，小校门首觑者，若来时，报复我知道。(卒子云)理会的。(净孙仿上，云)祸福无门，惟有自招。进与蒲琴，惹下心焦。某乃孙仿是也，进蒲琴已回，飞星回程，来到本国也。回父亲话，走一遭去。可早来到也。报复去，道有孙仿来了也。(卒子云)理会的。喏！报的将军得知，有孙仿来了也。(孙操云)着他过来。(卒子云)理会的。过去。(做见科)(孙操云)孙仿，进蒲琴一事如何？(净孙仿做长吁气，跌脚捶胸科，云)您孩儿奉父亲的言语，将着蒲琴到东齐，被无盐女操响蒲琴。将孩儿殴了一顿。(孙操云)齐夫人操响蒲琴？这厮是能。他说甚么来？(净仿云)他说甚么来？你来你来。(做脱衣服与孙操看科，云)不知这脊梁上，写着甚么，将针刺了字，疼杀我，你看你看。进的好蒲琴，惹下祸了。(孙操做看念科，云)我试看咱。无盐英名天下知，八方归伏罢征旗。踏翻各国为尘土，荡散偏邦化作泥。孙操愚夫生巧计，蒲琴做作惹灾危。书与小邦贼子看，怕娘及早顺东齐。(孙仿噀科，云)噀，你还念哩。你不害羞，我去也。俺老子奈他弄机会，来往走了数十日，做了八句骂贼子，大字刺了一脊背。(下)(孙操云)颇奈采桑村妇无礼，怎敢将吾毁骂，更待干罢！则今日分付点人马，亲身为帅，俺会同二国，征伐东齐，擒拿无盐女，以雪此恨。大小三军，听吾将令！忠义兴邦起大兵，刀枪济济甲层层；人如猛虎离山岳，马似长蛟出水行。压地兵山尘土暗，冲天杀气密云生。扬威耀武相攻战，踏碎东齐如土平。(下)(外扮吴起领卒子上，云)武略文韬体圣谟，深通兵法运神术。功名四十无成就，枉做堂堂大丈夫。某乃大将吴起是也。其先卫国人，曾于盖公山学艺，今在魏文侯麾下为大将之职。西战于秦，拔其五城。某行兵有法，卧不设席，行不乘骑，与士卒同甘苦，尝与魏武侯浮西河而下，武侯曰：“美哉山河之固。“某对曰：“在德不在险。“以此一言，人称某为文武元帅。今因齐国无礼，累次辱俺二国，俺如今点就雄兵十万，与秦姬辇、燕孙操会合一处，征伐东齐。则今日拔寨起营。大小三军，听吾将令！彩云拥出万山中，闪烁金光射碧空；马似蛟龙离大海，人如虎豹出巅峰。征尘滚滚冲宵汉，杀气腾腾战晓风；全凭勇略将齐邦破，恁时方识我英雄。(下)

译文：；文韬武略机谋大，下寨安营惊鬼神。我是孙操。奉燕国公子之命，派使命进献蒲琴前往东齐去了。报马来说今日回来，小校在门首看着，若回来就报我知道。（士兵说）知道了。（净角孙仿上场，说道）祸福无门，惟人自招。进献蒲琴，惹得心焦。我是孙仿，进蒲琴回来，飞星赶程，已到本国。回父亲话去走一趟。到了。通报去，说孙仿来了。（士兵说）知道了。喏！报将军知道，孙仿来了。（孙操说）叫他过来。（士兵说）知道了。过去。（相见行礼）（孙操说）孙仿，进蒲琴一事如何？（净角孙仿长叹一声，捶胸跺脚，说道）您孩儿奉父亲的话，带着蒲琴到东齐，被无盐女弹响了蒲琴，还把孩儿打了一顿。（孙操说）齐夫人弹响了蒲琴？这女人真能。她说什么来着？（净角孙仿说）她说什么？你来你来。（做脱衣给孙操看状，说道）不知这脊梁上写着什么，用针刺了字，疼死我了，你看你看。进了好蒲琴，惹下祸了。（孙操做看念状，说道）我看看。无盐英名天下知，八方归伏罢征旗；踏翻各国为尘土，荡散偏邦化作泥。孙操愚夫生巧计，蒲琴做作惹灾危；写与小邦贼子看，怕娘及早顺东齐。（孙仿吐口水，说道）呸，你还念呢。你不害臊，我走了。俺老子与她弄机会，来回走了几十天，做了八句骂人的诗，大字刺了一脊背。（下场）（孙操说）可恨采桑村妇无礼，怎敢如此毁骂我，岂能罢休！今日就吩咐点起人马，亲身做帅，会同两国，征伐东齐，捉拿无盐女，以雪此恨。大小三军，听我将令！忠义兴邦起大兵，刀枪济济甲层层；人如猛虎离山岳，马似长蛟出水行。压地兵山尘土暗，冲天杀气密云生。扬威耀武相攻战，踏碎东齐平如土。（下场）（外角扮吴起领士兵上场，说道）武略文韬体察圣谋，深通兵法善运神机。功名四十无成就，枉做堂堂大丈夫。我是大将吴起。祖上是卫国人，曾在盖公山学艺，如今在魏文侯麾下任大将。西面与秦国作战，夺取五城。我行兵有法，睡不铺垫席，行不乘战马，与士卒同甘共苦，曾与魏武侯泛舟西河而下，武侯说：壮美的山河屏障啊。我回答说：在德不在险。因此一言，人称我为文武元帅。如今因齐国无礼，屡次羞辱俺两国，我点齐雄兵十万，与秦姬辇、燕孙操会合一处，征伐东齐。今日就拔寨起营。大小三军，听我将令！彩云拥出万山中，闪烁金光射碧空；马似蛟龙离大海，人如虎豹出巅峰。征尘滚滚冲霄汉，杀气腾腾战晓风；全凭勇略破齐邦，到时方识我英雄。（下场）

注释：玉连环：两环相套之玉器，《战国策》载秦昭王以之试探齐国，剧据此生发。

第三折

译文：第三折。

(正旦同田能，净合眼虎跚马儿领卒子打旗号上)(正旦云)妾身无盐女是也。颇奈秦姬辇无礼，调各国名将，合兵一处，要与俺齐国交战。凭着我神机妙策，量他到那里也！(唱)

译文：（正旦同田能、净角合眼虎骑马领士兵打着旗帜上场）（正旦说道）妾身无盐女。可恨秦姬辇无礼，调集各国名将，合兵一处，要与俺齐国交战。凭着我神机妙策，量他们能怎样！（唱）

【越调】【斗鹌鹑】则我这阵布奎星，旗分箕尾，暗置虚危，明排翼壁。势若参房，形如斗室。作用稀，兵法奇，一会儿遁起天山，师乘地水。

译文：【斗鹌鹑】我这阵法布列奎星，旗帜分列箕尾，暗设虚危，明排翼壁。阵势如参房，形如斗室。作用稀奇，兵法神妙，一会儿遁起天山，师乘地水。

注释：蒲琴：张蒲弦之琴，七弦难弹，与玉连环同为两国刁难的关目。

【紫花儿序】凭着我五行斡运，八卦周流，万象璇玑。用先天乾坤南北，坎离东西，周回。艮兑风雷一任疾，山泽通气，霎时天地相交，水火相催。(净合眼虎云)娘待今日怎么与他厮杀？量他到的那里！等我一个杀他这些秦兵。(正旦云)大小众将，您军排万队，将列阵前，摆一个周天二十八宿，名曰“九宫八卦阵“。合眼虎！(净合眼虎云)哎！娘叫怎的？(正旦云)与你一千军马，与我引战，则要你输。若秦兵不识此机，你诈败赶入垓心，必中吾计。(净合眼虎云)知道了。料必我则是输了。(正旦云)远远的敢是秦兵来了也。(秦姬辇同孙操、吴起跚马儿领卒子上)(秦姬辇云)某乃秦姬辇是也。颇奈钟无盐无礼，将某玉环摔破，将使命文面而回，此恨痛入骨髓。某会合魏国吴起、燕国孙操，统大势雄兵，征伐钟无盐，走一遭去。大小三军，摆开阵势者！(孙操云)将军且稍待，等我与他比试三合！来者何人？(净合眼虎云)某乃齐公子手下合眼虎是也。(孙操云)兀那厮，你那无盐女在于何处，怎敢将吾毁谤？我不与你厮杀，你则着无盐女出来。(净合眼虎云)我道你不敢和我相持么？(孙操云)小贼开大言，小校操鼓来！(战科)(净合眼虎诈败走科，云)近不的他，走、走、走！(下)(孙操云)那里去！不问那里赶将去。(正旦云)左右与我拿住者！(众做拿住孙操科)(卒子云)拿住孙操也。(正旦唱)

译文：【紫花儿序】凭着我五行运转、八卦周流、万象璇玑。用先天卦位，乾坤定南北，坎离分东西，环绕四周。艮兑风雷任凭疾速，山泽通气，霎时天地相交，水火相催。（净角合眼虎说）娘，今日打算怎么与他们厮杀？量他们能怎样！等我一个杀他这些秦兵。（正旦说）大小众将，你们军排万队，将列阵前，摆一个周天二十八宿阵，名叫九宫八卦阵。合眼虎！（净角合眼虎说）哎！娘叫怎么了？（正旦说）给你一千军马，替我引战，只许你输。若秦兵识不破这个机关，你诈败把他们赶入垓心，必中我的计。（净角合眼虎说）知道了。反正我就是要输的。（正旦说）远远的，怕是秦兵来了。（秦姬辇同孙操、吴起骑马领士兵上场）（秦姬辇说）我是秦姬辇。可恨钟无盐无礼，摔破玉环，把使命刺面放回，此恨痛入骨髓。我会合魏国吴起、燕国孙操，统率大军，征伐钟无盐走一趟。大小三军，摆开阵势！（孙操说）将军稍待，等我与他比试三合！来的是什么人？（净角合眼虎说）我是齐公子手下合眼虎。（孙操说）喂，那家伙，你那无盐女在哪里，怎敢毁谤我？我不与你厮杀，你叫无盐女出来。（净角合眼虎说）我说你不敢和我交手吧？（孙操说）小贼说大话，小校擂鼓来！（交战）（净角合眼虎诈败逃走，说道）敌不过他，走、走、走！（下场）（孙操说）哪里跑！不管哪里追上去。（正旦说）左右给我拿住他！（众人做捉住孙操状）（士兵说）拿住孙操了。（正旦唱）

【调笑令】这厮不识咱运机，将人来紧追袭。呀！你如今船到江心补漏迟，抵多少临崖勒马才收骑。尚兀自追赶着争持，不睹事撞入咱阵里，你正是有路无归。

译文：【调笑令】这厮不识俺的机谋，把人紧紧追赶。呀！你如今船到江心才补漏，正所谓临崖勒马才收缰。还自顾追赶不休，糊涂地撞进俺的阵里，你正是有路无归。

注释：黥面、文面：以针刺面涂墨之刑，剧中反用来羞辱两国使命。

(云)与我拿向前来。(卒子云)理会的。当面。(孙操跪科，云)夫人可怜见，怎生饶过我这一遭。(正旦云)你原来怕死。既然怕死，且饶他这一遭。(田能云)夫人，既拿住可放了，敢不中么？(正旦云)不妨事，你那里知道！释了缚，小校，抢出去！(卒子云)理会的。(抢科云)出去！(孙操出门科，云)无盐女委实壮哉，饶了我的性命，我回本营中去。(做见众科，云)两阵之间，被齐兵把我拿将过去，无盐女放回我来了也。(秦姬辇、吴起跚马儿走科，云)呸！孙操，你羞么？你压着阵。吴起，咱两个与他交锋去。(净合眼虎跚马儿上，云)秦将出马，我这遭必然赢了。(秦姬辇云)来者何人？(净合眼虎云)我说与你，我是合眼虎。我儿也，你须闻我的名。(秦姬辇云)兀那厮，我不与你厮杀，你那无盐女，怎敢摔破俺玉连环，又将使命文面而回，此恨痛入骨髓。则着无盐女出来，我不杀你这匹夫。(净合眼虎云)这厮无礼，怎敢毁谤俺夫人！我和你比试三合。(秦姬辇云)小校，操鼓来！(战科)(净合眼虎败走科，云)敌不住他，走、走、走！(下)(秦姬辇、吴起赶科)(秦姬辇云)走的那里去！(正旦云)与我拿住者！(众拿住二将科)(唱)

译文：（说道）给我押上来。（士兵说）知道了。带到。（孙操跪下，说道）夫人开恩，饶过我这一遭。（正旦说）你原来怕死。既然怕死，且饶他这一遭。（田能说）夫人，既捉住了放了他，恐怕不妥吧？（正旦说）不妨事，你哪里知道！松了绑，小校，轰出去！（士兵说）知道了。（轰赶状，说）出去！（孙操出门，说道）无盐女实在厉害，饶了我的性命，我回本营去。（见众人，说道）两阵之间，被齐兵把我拿过去，无盐女又放我回来了。（秦姬辇、吴起骑马上前，说道）呸！孙操，你羞不羞？你压着阵去。吴起，咱两个与他交锋去。（净角合眼虎骑马上场，说道）秦将出马，我这遭必然赢了。（秦姬辇说）来的是什么人？（净角合眼虎说）我说与你，我是合眼虎。我儿，你总该听说过我的名头。（秦姬辇说）喂，那家伙，我不与你厮杀，你那无盐女怎敢摔破俺玉连环，又把使命刺面放回，此恨痛入骨髓。叫无盐女出来，我不杀你这匹夫。（净角合眼虎说）这厮无礼，怎敢毁谤俺夫人！我和你比试三合。（秦姬辇说）小校，擂鼓来！（交战）（净角合眼虎败走，说道）敌不住他，走、走、走！（下场）（秦姬辇、吴起追赶）（秦姬辇说）看你往哪里跑！（正旦说）给我拿住他们！（众人捉住二将）（唱）

【鬼三台】由你有瞒天智，拿云计，出不的八卦阴阳道理。(秦姬辇云)被他智赚了俺，何足道哉！(正旦唱)你犹兀自说兵机。各自要于家为国，你不合把军兵来逞雄尽意追。岂不知伏兵暗藏使见识，您今日遭陷擒缚，方才是临危自悔。

译文：【鬼三台】任凭你有瞒天的智谋、拿云的计策，也逃不出八卦阴阳的道理。（秦姬辇说）被她智谋赚了俺，何足道哉！（正旦唱）你还自夸说兵机。各自要为家为国，你不该把军兵来逞雄、一味穷追。岂不知伏兵暗藏、别有见识，你今日遭陷被擒，方才是临危自悔。

注释：无盐：战国齐邑，故地在今山东东平，钟离春因其地得名。

(秦姬辇同吴起跪科，云)你使这短见，也不为强。你如今放出俺去，与你相持，若两阵之间拿住我，便是算您强。(正旦云)你也说的是。释了缚，抢出去(卒子云)理会的。(抢科，云)出去。(秦姬辇、吴起出门科)(秦姬辇云)这厮是能。吴将军，俺二人结束威风，上的马摆开阵势。兀那无盐女，你出马来！(正旦云)小校，将刀马来，我与他交锋。操鼓来！(调阵子科)(唱)

译文：（秦姬辇同吴起跪下，说道）你用这种手段，也不算强。你如今放俺回去，再与你相持，若两阵之间拿住我，才算你们强。（正旦说）你也说得是。松了绑，轰出去。（士兵说）知道了。（轰赶状，说）出去。（秦姬辇、吴起出门）（秦姬辇说）这家伙真行。吴将军，俺二人整束威风，上马摆开阵势。喂，无盐女，你出马来！（正旦说）小校，把刀马来，我与他交锋。擂鼓来！（调阵交战状）（唱）

【秃厮儿】定齐刀青龙举起，安邦将似大蟒争驰。你看那交锋则凭个手段疾，端的也你争驰，辨个高低。

译文：【秃厮儿】定齐刀如青龙举起，安邦将似大蟒争驰。你看那交锋全凭手段迅疾，果真你争我驰，要辨个高低。

注释：孙操：剧中为孙武之后、燕国大将，实为虚构。

(秦姬辇云)及早下马受降！(战科)(正旦唱)

译文：（秦姬辇说）快下马受降！（交战）（正旦唱）

【圣药王】那一个枪举的迟，这一个马骤的微，看看的马乏人困怎支持。征尘起，杀气迷，抛撇金鼓漾了征旗。(秦姬辇、吴起、孙操败走科)(秦姬辇云)不中，敌不住他，我与你走走走！(下)(正旦唱)则见他没揣的撞出兵围。

译文：【圣药王】那一个枪举得迟，这一个马催得缓，眼看马乏人困怎支撑。征尘起，杀气迷，抛了金鼓丢了征旗。（秦姬辇、吴起、孙操败走）（秦姬辇说）不行，敌不住他，我与你快跑快跑！（下场）（正旦唱）只见他慌慌张张撞出了兵围。

(正旦云)小校，与我鸣金！(卒子云)理会的。(正旦唱)

译文：（正旦说）小校，给我鸣金！（士兵说）知道了。（正旦唱）

注释：吴起：战国名将，曾为魏西河守，剧并入秦魏联军，时代与史实有出入。

【尾声】今日个濉河边战退英雄辈，四海声名贯知。待教那十一国尽来朝，我直着永镇齐邦万万纪。(同下)

译文：【尾声】今日在濉河边战退英雄一辈，四海声名人人皆知。要教那十一国全都来朝拜，我定叫齐邦永镇万万世纪。（同下场）

第四折

译文：第四折。

注释：合眼虎：虚构的诨角。

(外扮秦国公子领祗候上)(秦公子云)八水通流分上国，三川似锦乐丞民；春秋继世尊赢氏，赳赳威严号大秦。某乃秦哀公是也，建国于咸阳。方今春秋十二国，秦为上国，不期齐国有无盐女，好生的智勇多能，因解玉连环一事，将使命文面而回。某差秦姬辇众将，大败而归，又下将战书来。如今会俺十一国公子至临淄，尊齐为上国。某已约定十国公子，如期而至。某不敢久停，领本部人马，收拾方物进贡，走一遭去。白马金鞍碧玉轿，无盐端的是英豪。红罗袍下盘鸾凤，百万军中舞剑刀。文通礼乐三千字，武按阴阳出六韬；十一国中无敌手，谨当表贺尽来朝。(同下)(齐公子同晏婴、田能、合眼虎领祗候上)(齐公子云)勇烈夫人天下奇，行兵布阵按神机。交锋八卦排军队，凛凛威名说大齐。某齐公子是也。当日为因解玉环，操蒲琴一事，秦姬辇会同燕、卫二国，合兵一处，征伐东齐。被夫人同众将领兵迎敌，将秦兵一鼓而下，得胜回还，名传四海，威慑诸邦。今各国公子，尊齐为上国，此夫人之功能也。说各国公子都来到也，今日安排筵会，论功行赏，庆贺齐邦夫人。请将夫人来者。(晏婴云)理会的，帘内丫鬟，请夫人出来。(正旦整扮领侍女上，云)妾身无盐女是也。公子令人来请，须索走一遭去。(唱)

译文：（外角扮秦国公子领侍从上场）（秦公子说）八水环绕分流是上等国，三川如锦百姓安乐；春秋继世尊奉嬴氏，威风凛凛号称大秦。我是秦哀公，建都咸阳。当今春秋十二国，秦为上国。不料齐国出了个无盐女，智勇多能，因解玉连环一事，把使命刺面放回。我派的秦姬辇等众将大败而归，又送来战书。如今要会俺十一国公子到临淄，尊齐为上国。我已约定十国公子，如期而至。我不敢久留，领本部人马，收拾贡物走一趟。白马金鞍碧玉轿，无盐端的是英豪；红罗袍下盘鸾凤，百万军中舞剑刀。文通礼乐三千字，武按阴阳出六韬；十一国中无敌手，谨当表贺尽来朝。（同下场）（齐公子同晏婴、田能、合眼虎领侍从上场）（齐公子说）勇烈夫人天下奇，行兵布阵按神机。交锋八卦排军队，凛凛威名说大齐。我是齐公子。当日因解玉环、弹蒲琴一事，秦姬辇会同燕、卫两国合兵一处，征伐东齐。被夫人同众将领兵迎敌，把秦兵一鼓而下，得胜回还，名传四海，威震诸邦。如今各国公子尊齐为上国，这都是夫人的功劳。听说各国公子都到了，今日安排筵会，论功行赏，庆贺齐邦夫人。请夫人来。（晏婴说）遵命。帘内丫鬟，请夫人出来。（正旦盛装领侍女上场，说道）妾身无盐女。公子派人来请，必须走一趟。（唱）

【双调】【新水令】今日个大周威势显英豪，俺端的气昂昂智筹雄略。见如今他邦皆纳土，列国尽来朝。将勇兵骁，则俺这威名大似山岳。

译文：【新水令】今日大周威势显英豪，俺着实气昂昂、智谋雄略过人。如今他国都献纳土地，列国全都来朝。将勇兵骁，俺这威名大如山岳。

注释：九宫八卦阵：按周天二十八宿排布的阵法名目。

(正旦云)令人，报复去，道妾身来了也。(祗候云)理会的。喏！报的公子得知，有夫人来了也。(齐公子云)某接待夫人去。(见科，云)夫人有请。(正旦云)公子万福。(齐公子云)夫人，今日各国归伏，皆赖夫人之功能。当日夜梦云遮的月，今日云散月明，皆因晏婴大夫圆梦。若不是大夫，岂有今日也！(正旦唱)

译文：（正旦说）来人，通报去，说妾身来了。（侍从说）知道了。喏！报公子知道，夫人来了。（齐公子说）我去迎接夫人。（相见行礼，说道）夫人有请。（正旦说）公子万福。（齐公子说）夫人，今日各国归服，全靠夫人的功劳。当日夜梦见云遮的月，今日云散月明，都因晏婴大夫圆梦。若不是大夫，哪有今日！（正旦唱）

【沉醉东风】今日个皓月莹莹皎皎，都则为白云冉冉飘飘。到中天分外明，照齐国生光耀。显一轮晃彻青霄，蟾影辉辉澄大朝，把万里浮云净扫。(齐公子云)夫人不知，某差人取夫人一双父母到此，加官赐赏，不见来到。令人，门首觑者，若来时，报复我知道。(孛老儿同卜儿、搽旦上)(孛老儿云)欢来不似今朝，喜来那逢今日。老汉钟大户是也。谁想女孩儿有如此般才能，平定了齐国。公子着人取俺老小，可早来到也。哥哥报复去，道有钟大户来了也。(祗候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公子得知，有钟大户一家儿来了也。(齐公子云)有请。(祗候云)理会的。有请！(见科)(孛老儿云)公子，呼唤老汉有何事？(齐公子云)钟大户，你见你女孩儿咱。(孛老儿同卜儿打认科，云)孩儿也，你怎生别是个模样了！我道你不是个受苦的。(正旦拜科，云)父亲、母亲，认的您孩儿么？间别无恙否？(唱)

译文：【沉醉东风】今日皓月莹莹皎皎，都因白云冉冉飘飘散去。月亮到中天分外明亮，光照齐国生辉闪耀。显一轮朗月晃彻青霄，蟾影辉辉映照大朝，把万里浮云一扫而净。（齐公子说）夫人不知，我派人接夫人的一双父母到此，要加官赐赏，不见到来。来人，门首看着，若到了就报我知道。（孛老儿同老妇、搽旦上场）（孛老儿说）欢来不似今朝，喜来那逢今日。老汉钟大户。谁想到女孩儿有这样的才能，平定了齐国。公子派人接俺老小，早到了。哥哥通报去，说钟大户来了。（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公子知道，钟大户一家来了。（齐公子说）有请。（侍从说）知道了。有请！（相见行礼）（孛老儿说）公子，唤老汉有什么事？（齐公子说）钟大户，你去见你女儿。（孛老儿同老妇相认，说道）孩儿，你怎么完全换了模样！我早说你不是受苦的命。（正旦下拜，说道）父亲、母亲，还认得您孩儿吗？别后可安好？（唱）

【甜水令】想当日频采桑园，躬收蚕茧，把家私补报。(孛老儿云)孩儿索是辛苦也。(正旦唱)端的是昼辛苦夜勤劳，不付能得进其身，成名得志，则怕乡人耻笑。(云)采桑处，若不遇着齐公子。(唱)这其间可便甘老在荒郊。

译文：【甜水令】想当年频繁出入桑园，亲手收茧，补贴家计。（孛老儿说）孩儿确实辛苦。（正旦唱）实在是白天辛苦、夜里勤劳，好不容易得了进身之阶，成名得志，只怕乡人耻笑。（说道）采桑时若不遇着齐公子。（唱）这时候怕要甘老在荒郊了。

注释：垓心：重围之中。

(孛老儿云)孩儿，旧话休题。(齐公子云)见如今各国归顺，尊为上邦，皆夫人汗马之劳也。(正旦唱)

译文：（孛老儿说）孩儿，旧话别提了。（齐公子说）如今各国归顺，尊为上邦，全靠夫人的汗马功劳。（正旦唱）

【折桂令】这春秋战国争豪，平定了临淄，安妥了齐朝。不动征旗，不施戈甲，不动枪刀。险些儿作村妇桑间到老，想当日做农姬田畔徒劳，博得个名姓清标，自在逍遥。(齐公子云)钟大户，因你女孩儿有大功勋，特请你加官赐赏。封你为太师柱国之职。食邑三千户；老夫人柱国太夫人，更褒封三代。(孛老儿云)深感厚恩，何以敢当也！(正旦唱)你今日受赏封官，报答您那养育劬劳。(下)

译文：【折桂令】这春秋战国争强斗胜，平定了临淄，安定了齐朝。不动征旗，不施戈甲，不动枪刀。险些儿做村妇在桑间到老，想当年做农家女在田畔徒劳，博得个名姓清标，自在逍遥。（齐公子说）钟大户，因你女儿有大功勋，特请你来加官赐赏。封你做太师柱国之职，食邑三千户；老夫人封柱国太夫人，再褒封三代。（孛老儿说）深感厚恩，怎敢承当！（正旦唱）你今日受赏封官，报答您那养育劬劳。（下场）

注释：桑间：古地名，旧指男女相会之所，剧中借指桑园相遇。

(齐公子云)令人，门首觑者，各国公子敢待来也。(秦公子领卒子上)(秦公子云)某乃秦公子是也。同各国公子，来齐国庆贺，可早来到也。令人，报复去，道秦公子来了也。(祗侯云)理会的。(报科，云)喏！报的公子得知，有各国公子来了也。(齐公子云)某亲自接待去。(接见科，云)公子有请。(秦公子云)公子先请。(齐公子云)不敢不敢。(秦公子云)俺各国公子来迟，恕罪也。(齐公子云)某有何德能。有劳公子屈降也。(秦公子云)公子，今俺各国皆同一心，休兵罢战，永为唇齿之邦。想俺都是大周宗枝，故此特来庆贺也。(齐公子云)晏婴，安排酒宴，谢各国公子远临，同饮庆喜筵宴。众公子听者：则为这贤夫人名扬天下，齐兵胜四海传奇；操蒲琴七弦律吕，解玉环珍宝精微。穿九曲明珠剔透，秤白牙大象夺魅；晓六艺遍通书画，善博弈极尽围棋。文学广善占天象，武略勇对垒相持；谢你个晏平仲文才安国，多亏了钟离春智勇定齐。

译文：（齐公子说）来人，门首看着，各国公子快到了。（秦公子领士兵上场）（秦公子说）我是秦公子。同各国公子来齐国庆贺，早到了。来人，通报去，说秦公子来了。（侍从说）知道了。（报告说）喏！报公子知道，各国公子来了。（齐公子说）我亲自去迎接。（相见行礼，说道）公子有请。（秦公子说）公子先请。（齐公子说）不敢不敢。（秦公子说）俺各国公子来迟了，恕罪。（齐公子说）我有什么德能，有劳公子屈尊光临。（秦公子说）公子，今俺各国都同一心，休兵罢战，永为唇齿之邦。想俺都是大周宗枝，因此特来庆贺。（齐公子说）晏婴，安排酒宴，谢各国公子远道光临，同饮庆喜筵宴。众公子听着：只为这贤夫人名扬天下，齐兵胜四海传奇；弹蒲琴七弦律吕，解玉环珍宝精微。穿九曲明珠剔透，秤白牙大象夺魁；晓六艺遍通书画，善博弈极尽围棋。文学广善占天象，武略勇对垒相持；谢你个晏平仲文才安国，多亏了钟离春智勇定齐。

题目晏平仲文才安国

译文：题目：晏平仲文才安国。

注释：题目正名：元剧结尾总括全剧的对句，本剧以正名为剧名。

正名钟离春智勇定齐

译文：正名：钟离春智勇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