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寄车秀卿）》鉴赏

锁香亭榭。花艳烘春曾卜夜。空想芳游。不到秋凉不信愁。
酒迟歌缓。月色平分窗一半。谁伴孤吟。手擘黄花碎却心。

此为忆旧寄人之作，全篇在今昔两层间往复。起二句「锁香亭榭。花艳烘春曾卜夜」追忆春夜欢游，锁字写香气凝在亭榭犹若未散，烘春写花光之暖，卜夜写欢之无度，三个动词把一场极盛的春夜宴游从嗅觉、视觉、时间三面锁住，愈盛愈见后文之凉。「空想芳游。不到秋凉不信愁」陡转，往日不解愁味，非愁之无，乃时之未至，一旦秋凉，旧游尽成愁料，不信二字翻出少年心性与中年心境的双重对照，用意甚深。

下片转入当下，「酒迟歌缓。月色平分窗一半」是秋夜独坐的实境，酒迟歌缓，兴致萧然，而月色犹自平分窗牖，一半照人一半照空，独与不满之意都在这一半二字中，景语极淡而情味极长。「谁伴孤吟」四字直问，孤吟无人应答，遂有结拍「手擘黄花碎却心」的奇笔，黄花向以瘦喻人，今竟亲手擘碎，花碎而心与之俱碎，动作之狠正见思念之切，与李清照人比黄花瘦的名句相较，一在比，一在碎，情深一层。全篇清空之中见沉痛，玉田晚岁怀人之作，风致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