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枝》鉴赏

淅淅西风生暮寒。绣衣单。碧梧叶落藕花残。恨前欢。
月镂虚棂烟逗竹，梦千山。玉箫清夜忆孤鸾。镇长闲。

起拍「淅淅西风生暮寒」以声起笔，西风淅淅，寒意由暮色中生出，先声夺人；「绣衣单」三字忽转入人，衣薄则体寒，体寒则心孤，由景入情不着一痕。「碧梧叶落藕花残」一句绾合夏秋两季：梧叶落是秋信，藕花残是夏逝，两种残象并举，时序的推移与人情的零落打成一片，措语极经济。「恨前欢」三字直点题旨，为上片收束，恨字沉重而语极简。过片「月镂虚棂烟逗竹」是全词最工警的一句：月光如镂，把疏棂的花格一一描出；烟霭如逗，在竹梢缭绕不去，一「镂」一「逗」，把静景写活，炼字之精不让贺铸。「梦千山」紧承景语，梦魂欲度而千山间之，孤鸾夜箫的清怨至此喷薄——「玉箫清夜忆孤鸾」，箫声、月色、离魂三者绾合，暗用弄玉箫史与孤鸾照镜二典，情致幽渺。结拍「镇长闲」三字陡然收住：万般思念归于长闲无绪，外冷内热，余味萧瑟。全词上片写昼暮，下片写夜，由寒而恨而梦而忆而闲，层层逼进，短章中有曲折之势，是宋人小令的精严之作。炼字之精与用典之切相辅，清夜闻箫，余韵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