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蛮花(冬至席上作)》鉴赏
原文
缇室群阴清晓散。灰动葭莩,渐觉微阳扇。日永绣工才一线。挈壶已报添银箭。
六幕无尘开碧汉。非雾非烟,仿佛登台见。梅萼飘香萦小宴。霞浆莫放琉璃浅。
赏析
此词写冬至节候,以学问入词而不觉堆砌。上片「缇室群阴清晓散。灰动葭莩,渐觉微阳扇」连用候气故实——缇室埋管,葭灰飞动,一阳初生,把节气写成可以目睹的天机;「日永绣工才一线」用冬至后日长一线的旧典,却落到绣女添工的细处,典中有人间烟火;「挈壶已报添银箭」再以漏刻添箭写昼长,处处扣紧冬至而笔笔有变化。
下片「六幕无尘开碧汉」以六幕(天地四方)无尘写冬日晴空,境界豁然;「非雾非烟,仿佛登台见」用汉武帝登台望瑞云之典,谓祥瑞依稀可仰,节候之吉由此带出;「梅萼飘香萦小宴」由天象收归席上,梅香萦宴,清雅宜人;结句「霞浆莫放琉璃浅」以劝酒作结——仙霞般的酒浆莫让琉璃杯见浅,一阳既生,长日方来,正宜尽欢,节令的吉庆与人情的酣畅绾合一处,收得雍容有致。
此词以学问为词而不觉其累,诀窍在于典故皆落实到可感的物象上:缇室葭灰本是冬至候气的抽象仪节,着一「散」字「扇」字,阴气与阳气都有了动作;日长一线本是历法知识,落到「绣工」便有了人间情味;挈壶添箭本是官制,着一「银箭」便有了声响光影。上片写节候之渐,下片写天象之朗、席面之香,由天及人,由渐而盛,正合冬至一阳来复的意蕴;结句「霞浆莫放琉璃浅」以一「浅」字作禁约,劝酒之辞亦工致可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