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桃源》鉴赏

帘幕疏疏风透。庭下月寒花瘦。宽尽沈郎衣，方寸不禁僝僽。难受。难受。灯暗月斜时候。

如梦令一调，最宜短促的愁绪，此词深得其法。起句「帘幕疏疏风透」，风从疏疏帘幕透入，静夜便有了消息，疏疏二字兼写帘薄与心闲不定；「庭下月寒花瘦」，月寒花瘦四字，把庭中光景收拾得清冷，瘦字尤妙，花瘦即人瘦，物我之瘦彼此映照。「宽尽沈郎衣，方寸不禁僝僽」，用沈约腰围减损的典故说自己的消瘦，烦恼到心都受不住，由外而内，层层加重。

「难受。难受。」叠句本是调中定格，在此却像忍不住的叹息，两番出口，愁苦便有了声口，直白之至而愈见其真；「灯暗月斜时候」收束，灯愈暗、月愈斜，时间在悄悄走，而人还陷在这难受里，夜的长与愁的深互相衬映。全篇三十三字，由庭外写到心头，再收于一时光影，剪裁极净，无一闲字，是小令中的简净一路，读之如闻叹息。三十三字中有庭院、有光影、有身世：帘幕风透是外界消息，月寒花瘦是庭中景况，沈郎宽衣是自家形容，灯暗月斜是时间流转，四层由远而近、由物及己，收于难受的叠叹，遂有山穷水尽之态。僝僽二字宋人口语，用在此处，把说不清的烦恼一语道尽，白描与用典互相调剂，小令遂不显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