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鉴赏
原文
白妃卷絮逐风颠。透朱帘。向空漫。剪出冰花,偏爱腊前看。能费化工多少力,千万里,尽同天。
歌楼清赏记当年。玉人占。绣衾塞。老去孤高,世虑肯咨煎。争似小窗梅影下,聊一笑,付无言。
赏析
咏雪之作多在玉尘琼屑上争奇,此词偏从「力」字着眼。起拍「白妃卷絮逐风颠。透朱帘。向空漫」三句以人拟雪,白妃卷絮,颠狂入帘,雪便有了性情;「剪出冰花,偏爱腊前看」进一层——冰花非天生,是剪出,剪之者谁?「能费化工多少力,千万里,尽同天」答之:一夜千门万户之同白,皆造化剪裁之力。咏雪而归功于天工,境界顿大,千山万壑一色齐平,又暗含众生平等之想,可帅边之人口吻。
下片以「歌楼清赏记当年」翻开旧忆,玉人占雪、绣衾温香,是少壮热闹之境;「老去孤高,世虑肯咨煎」一转,老境孤高,不复与世虑相纠缠,两两对照,人间冷暖俱在。「争似小窗梅影下,聊一笑,付无言」为全篇归宿:当年歌楼之赏,不如今日梅影无言之一笑——雪忘于梅,梅淡于雪,赏雪之极乃至于无言,是深知雪味者语。
全篇由闹入静、由忆入悟,化工之力与无言之心首尾相应,可斋以雄放之笔作此冲淡之词,尤见胸次。化工之工与无言之道相对成文:上片极言天工之费,下片极言人心之省,一费一省之间,雪之理与老之境俱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