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姑苏旧台在三十里外，今台在胥门上，次潘紫岩韵）》鉴赏

吴宫故墅，是天开图画。缥缈层云出飞榭。隐隐楼空翠巘，水绕芜城，平畴迥，点染霜林凋谢。越来溪上雁，声切阑干，似觅胥门怨吴霸。属镂沈，香溪断，梦散云空，千年外、等是渔樵间话。但极目荒台郁苍烟，衰草里、又还夕阳西下。

登台怀古之作，此词胜在层层铺叙而气脉不断。天开图画总领吴宫故墅，层云飞榭、楼空翠巘、水绕芜城，由远及近画出一幅秋日姑苏图；点染霜林凋谢，颜色已透出衰飒，与起句图画之美相对。

越来溪雁、声切阑干最妙：雁声似觅胥门而怨吴霸，无理而妙，怀古之情全托与飞雁。属镂沉、香溪断，两个三字句把伍子胥之死与吴国倾覆并提；梦散云空、渔樵间话，千年霸业不过野老闲谈，感慨至深而以淡语出之。

结拍荒台苍烟、衰草夕阳，又是一幅画，与开篇天开图画相呼应而境全相反，前后两图对照，兴亡之感不待言说。全词意密调疏，沉郁近梦窗一路，是宋末怀古词中章法完密之作。怀古词至宋末而益沉痛，此篇以两幅图画结构，一开一合，兴亡自见。雁怨吴霸之想尤为奇创，物之无情写得有情，正见人心之痛。属镂一句用伍员事，忠而见杀之愤托于吴宫旧物，宋末士人之痛即在此不言之中，词小而史意深。通篇四字句与骈句错落，声调苍凉，如读一篇姑苏台小赋，而结以夕阳衰草，归之萧瑟，怀古之词至此，可谓笔笔皆史，字字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