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鉴赏
原文
峨眉仙客。四海文章伯。来向东坡游戏,人间世、著不得。去国谁爱惜。在天何处觅。但见尊前人唱,前赤壁、后赤壁。
赏析
「峨眉仙客。四海文章伯」,起二句以山海之大起势,仙客与文伯并举,一写其襟怀之超逸,一写其文章之领袖,八个字定位东坡,简劲之至。「来向东坡游戏,人间世、著不得」,妙在「游戏」二字:以东坡自戏自嘲的口吻代拟其心——如此人物,人间竟容不下,愤语全用谐语说出,愈谐愈悲。
「去国谁爱惜。在天何处觅」,两问逼紧:贬谪去国时无人爱惜,一旦身后,天上人间又何处可觅,生前冷落与身后声名对照,问得痛切。结拍「但见尊前人唱,前赤壁、后赤壁」,不作正面回答,只把眼前尊前所唱二赋轻轻一收:人不可觅,而其文自在人口,不朽之意全在这一唱之中。
全词以小令论大人物,通篇似戏而骨子极庄,问答转折处尤见剪裁之工。霜天晓角调本宜清劲,此篇以四问一答成章:仙客谁耶、人间何以著不得、去国谁惜、在天何觅,问句层叠而下,至结拍忽然不答,只以尊前一唱收之。戏语问而庄语收,谑浪之中藏着极重的推尊,宋人以俳谐尊前贤的风致,于此可见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