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鉴赏

去年寒食初相见。花上双飞燕。今年寒食又花开。垂下重帘不许、燕归来。
隔帘听燕呢喃语。似说相思苦。东君都不管闲愁。一任落花飞絮、雨悠悠。

「去年寒食初相见。花上双飞燕」，起处平平道来，花上双燕四字却是全篇根苗：燕双而人独，去年之见又是「初」见，情事之始已含其中。「今年寒食又花开。垂下重帘不许、燕归来」，「又」字与前「初」字相应，花如期开，燕如期归，偏是重帘不放——不许燕归，实是怕燕归撩起相思，无理而妙，正是词家痴语。

过片「隔帘听燕呢喃语。似说相思苦」，帘外燕语、帘内人听，似说二字把无情鸟语说成有情心声，物我在此一霎沟通。「东君都不管闲愁。一任落花飞絮、雨悠悠」，怨及东君，看似无理，实则春神不管，正见人间愁绪无人可诉；落花飞絮与雨一齐悠悠，景与情俱成绵延不尽之势。

全词以两年寒食作骨架，以双燕作针线，帘里帘外，处处关合，淡语之中自具跌宕。虞美人调上下各两换韵，声情由婉转而激越，此篇上片燕与人反复，下片帘内与帘外反复，句法皆前七后九，短句蓄势、长句放情，「垂下重帘不许、燕归来」一顿一折，正用足此调之妙。以两年寒食写一段相思，时间结构使小令有了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