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鉴赏
原文
鸾镜愁添眉黛，罗裙瘦减腰肢。一回见了一回病，弹指误佳期。
醉里懵腾泪洗，梦中著摸魂飞。一春多少闲风雨，亭院落花时。
赏析
此词写相思，全从「病」字着眼。起拍「鸾镜愁添眉黛，罗裙瘦减腰肢」，对镜添愁、罗裙瘦减，一「添」一「减」，把相思的日日消磨写在两个日常动作里；「一回见了一回病，弹指误佳期」更进一层，相见反而添病，弹指之间又误佳期，把爱而不得的矛盾心理写到家。
下片由日间写到睡梦，「醉里懵腾泪洗，梦中著摸魂飞」，醉时泪洗、梦中魂飞，六个字一顿一挫，全是煎迫之态。「一春多少闲风雨，亭院落花时」收束全篇，多少风雨、多少落花，都是春的折磨，也都是人的折磨；一个「闲」字尤妙，风雨本无心，而人自觉其扰，怨极之语出以淡笔，余味不尽。全篇语淡情深，深得小令含蓄之旨。
此词对仗与口语的搭配颇有特色：鸾镜愁添眉黛、罗裙瘦减腰肢是工对，一回见了一回病、亭院落花时则是近乎口语的直陈，工拙相间，遂不觉堆砌。下片懵腾、著摸皆宋时方言俗语，用以写醉态与梦魂，声情吻合，亲切如闻。全篇以病字为眼，见病由是相思、相思因相见，因果相生，一层紧一层，小令中自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