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鉴赏

春风湖外。红杏花初退。孤馆静，愁肠碎。泪馀痕在枕，别久香销带。新睡起。小园戏蝶飞成对。
惆怅人谁会。随处聊倾盖。情暂遣，心何在。锦书消息断，玉漏花阴改。迟日暮，仙山杳杳空云海。

　　起拍「春风湖外。红杏花初退」，春风初到而红杏已谢，好景之促先给全篇定下匆匆之感。「孤馆静，愁肠碎」，静与碎相激，馆愈静则肠愈碎。「泪馀痕在枕，别久香销带」，枕上泪痕、带上香销，两件旧物写尽别后岁月，对仗工稳而情致凄婉。「新睡起。小园戏蝶飞成对」，才睡起便见蝶双，物成对而人独，怨而不露。

　　下片「惆怅人谁会」，一问无人领会，孤怀自见。「随处聊倾盖。情暂遣，心何在」，倾盖之交不过暂时排遣，心仍悬于远人，「聊」「暂」二字下得极有分寸。「锦书消息断，玉漏花阴改」，音书既绝，唯见更漏花阴暗暗推移，时间在无望中流逝。结拍「迟日暮，仙山杳杳空云海」，日暮云海，仙山难即，以杳远之景收束，余恨无穷。

　　全篇景密情深，炼字精细，是宋人小令中规整凄美的一体。全篇由外景写入衾枕，再由衾枕写入云海，境界由近而远、由实而虚；「玉漏花阴改」五字写长夜无眠尤妙，时间在无声中移换，正与锦书之断绝同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