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新城山中雨)》鉴赏
原文
云山沁绿残眉浅。垂杨睡起腰肢软。不见玉妆台。飞花将梦来。
行云何事恶。雨透罗衣薄。不忍湿残春。黄莺啼向人。
赏析
此词通篇以美人喻山。「云山沁绿残眉浅」,雨中山色如美人残眉,沁字见雨意浸润,浅字见远岫朦胧,起笔便有如画之工。「垂杨睡起腰肢软」,柳如睡起美人,腰肢宛转,与山眉相配,一座春山遂成绝代佳人。「不见玉妆台。飞花将梦来」,妆台不见,而飞花送梦,虚实之际最有情致,山雨迷离尽在不言中。
下片忽作嗔语:「行云何事恶。雨透罗衣薄」,行云作雨,竟被斥为可恶,无理处正是深情处;罗衣湿透,人如淋雨之春。「不忍湿残春。黄莺啼向人」,结二句最妙——湿的不是衣而是残春,词人不忍,莺亦似有所诉,啼向人三字把春残之痛轻轻推给黄莺与人共担。全篇山、柳、云、雨、花、莺皆着人态,物我互渗,娇婉空灵,是东堂词中的隽品。
再赏其炼字,沁字使山色有了水意,睡起使垂杨有了睡态,将字使飞花有了殷勤,三个动词皆轻轻着墨而物态全活。行云何事恶一问,把天公当人嗔怪,是词人娇痴处。不忍湿残春一句尤当细味:残春已近尾声,何堪再湿,护花之心与惜时之意并在其中。全篇四十四字,把一场寻常山雨写成一段旖旎心事,泽民词之明润于此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