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鉴赏

绿杨芳迳莺声小。帘幕烘香桃杏晓。余寒犹峭雨疏疏，好梦自惊人悄悄。
恁君莫问情多少。门外江流罗带绕。直饶明日便相逢，已是一春闲过了。

上片造境工细：绿杨芳径而莺声偏小，是春深人静；帘幕烘香、桃杏晓色，色彩香气俱足。三、四句忽然宕开，余寒犹峭、疏雨疏疏，好梦却被悄悄人声惊醒，惊字与悄悄字相犯成趣——越是悄悄，越显惊心，写梦断之婉而怨自见。

下片直抒块垒。莫问情多少，是无可丈量的情；门外江流罗带绕，一个绕字写萦回不去的思念，情与景绾合无痕。结拍最警：直饶明日便相逢，已是一春闲过了。相逢纵可期，虚掷的一春却追不回，把期待的喜悦立刻翻成怅恨，转笔如刀。全词由景入情，由怨入旷，层层逼近而收束在无可奈何之外，味外有味。

此词前后两结尤见匠心：上结好梦惊人，是惊喜的破灭；下结相逢已晚，是期待中的失落，两种失落互相加深。莺声小、雨疏疏、罗带绕诸景皆着轻淡之笔，与「情多少」的沉重相映；直饶二字让步，已是一春六字转折，语势跌宕，遂成警句。春光虚掷的怅恨，较之相逢无期，更觉无从追补。读至结拍，方知上片之疏雨惊梦，皆是这一春虚度的注脚，前后照应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