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丰城道中)》鉴赏
原文
雨溜和风铃。滴滴丁丁。酿成一枕别离情。可惜当年陶学士,孤负邮亭。边雁带秋声。音信难凭。花须偷数卜归程。料得到家秋正晚,菊满寒城。
赏析
起拍即以声写情:雨溜和风铃,滴滴丁丁,象声入词而毫不呆板,雨夜孤眠人耳中最细最繁的声响,恰恰酿成一枕别离情,一个「酿」字,把无形之愁写成渐渐发醇的酒,是全词最见炼字处。
次拍借陶学士邮亭题词的典故,反说「孤负邮亭」——当年有人题壁寄怀,如今连邮亭音书也无,用典而能翻案。下片边雁带秋声,音信难凭,遂退而数花须卜归程,儿女痴态写得真切可怜。结拍忽然从现实荡开,料得到家秋正晚、菊满寒城,未归先拟归后之景,盼归之切与惧归之迟交织,余韵悠然,深得令词腾挪之妙。
就技巧论,此词通篇以声起、以景结:雨溜风铃是耳中之声,边雁带秋是天外之声,滴滴丁丁与菊满寒城前后呼应;「酿」字、「偷」字皆炼字精到处。数花卜归一事虽小,却是全词情之所钟,闺中人痴态与结拍虚拟的归后菊色互为表里,虚实相生。数花卜归的痴态,与秋晚菊城的悬想,皆是至情之流露。一枕别离由雨声酿成,归程由花须卜出,闺中人的世界全由细碎之物织成,愈细愈见其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