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巧夕雨,不饮,啜茶而散)》鉴赏
原文
可恨经年别。正安排、剖瓜植竹,拟酬佳节。应为犁锄机杼懒,天遣阿香磨折。翻一饷、廉纤凄切。寂寞金针红线女,枉玉箫、吹断秦楼月。
清漏静,楚天阔。东皋且愿三农悦。任从渠、鹊桥蛛网,一番虚设。挽取天河聊为我,尽洗西风残热。休懊恼、云生巫峡。底用乞灵求太巧,看世人、弄巧多成拙。姑止酒,命茶啜。
赏析
把一场节日的败兴写成妙文,全在翻腾跌宕的功夫。上片先铺陈节前的兴致:「剖瓜植竹,拟酬佳节」,安排得热热闹闹;随即笔锋一转,让司雨神女阿香出场,一场雨把良宵浇得透湿,「翻一饷、廉纤凄切」,「翻」字尤狠,说变天就变天。接着「寂寞金针红线女,枉玉箫、吹断秦楼月」,针线与人箫两两落空,「枉」「吹断」字字含怨,怨的不是雨,是佳期竟为雨误。
下片却能于扫兴处翻出胸襟。「任从渠、鹊桥蛛网,一番虚设」,既然虚设,索性由它;「挽取天河聊为我,尽洗西风残热」,反手把天河取来为我洗暑,想象奇崛,愁云顿成爽气。「底用乞灵求太巧,看世人、弄巧多成拙」是全篇眼目,借七夕之巧讥世人机巧,暗含阅世之慨。结句「姑止酒,命茶啜」,收得淡然,与题面「啜茶而散」相应,一段败兴竟以清茶化解,正见可斋的旷达。
可斋以将相之气行江湖之笔,此篇把小小七夕雨写得跌宕多姿,讥巧之语尤见性情,在南宋七夕题材中别开生面。词题记事与词境互证,亦可见其纪实之作不虚饰、不苟且的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