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楼》鉴赏

翠约苹香，绿搏槐荫，隔水晚蝉声断。壶冰避暖，钏玉欹凉，倦暑懒拈歌扇。云浪缥缈鱼鳞，新月开弦，落星沈箭。恨经年闲阔，柔笺空寄，梦随天远。
憔悴损、臂薄烟绡，腰宽霞缕，锦瑟暗尘侵染。韩香犹在，秦镜空圆，薄幸旧盟俱变。虚蠹春华，为谁容改芳徽，魂飞娇倩。凭危楼望断，江外青山乱点。

此词最见功处在体物之细。起笔「翠约苹香，绿搏槐荫」，一个「约」字、一个「搏」字，把无形的香与色写成可与人对面相邀、伸手可掬的实体，盛夏光景顿觉可感。「壶冰避暖，钏玉欹凉」对仗精工，冰与玉、暖与凉两两相形，而「倦暑懒拈歌扇」一转，慵态宛然，为下文怀人埋下伏笔。「新月开弦，落星沈箭」连用两喻，弓弦喻月、漏箭喻星，兼点明时间自黄昏至夜深，针线极密。

下片由物及人，笔法愈细。「臂薄烟绡，腰宽霞缕」以轻绡、霞缕喻瘦损之形，化用柳永「衣带渐宽」意而不露痕迹。「韩香犹在，秦镜空圆」连用两典，香犹在而人已散，镜空圆而盟已寒，旧物与旧情对照，倍见沉痛。结句「凭危楼望断，江外青山乱点」，一「断」字、一「乱」字，把无休止的凝望与纷乱心绪合盘托出，以景收情，余味不尽。

全词以夏景写心事，题面虽无愁字，而愁在字缝。上片满眼清凉物事，愈凉愈见心热；下片满纸憔悴字面，愈瘦愈见情深。西麓词源出清真，勾勒顿挫处最能敛才就法，此篇起结相应、虚实相生，可窥其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