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鉴赏

灵观夜燕作二首
羁宦新来作恶，穷途谁肯相从。追攀十日水云中。情谊知君独重。
寂寂回廊小院，冥冥细雨尖风。凤山香雪定应空。昨夜疏枝入梦。

此词夜宴而作，却几乎不写宴席之乐，通篇是聚散之感与故山之思，是宴饮词中的别调。起句「羁宦新来作恶，穷途谁肯相从」，作恶不是为非作歹，而是心情恶劣，羁宦与穷途四字交叠，把宦游的苦况和盘托出；谁肯相从一问，愈显眼前交谊之难得。「追攀十日水云中。情谊知君独重」，追攀十日，是相从之久；水云之中，是同游之地；独重二字收束，千万人中独许一人，交情之重以此一语立定。

换头「寂寂回廊小院，冥冥细雨尖风」，宴罢夜深，回廊小院，细雨尖风，六个字六种清冷：寂寂是声响之无，冥冥是视野之晦，尖字兼写风之利与心之寒。夜燕的暖与归后的冷对照，聚散之感全在环境的变化里，是极经济的写法。「凤山香雪定应空」，笔锋忽而飞到凤山：那里满山梅雪，此刻定已凋空了吧。定应二字是悬揣，是词人对故地的牵念，梅之开落牵动宦游人的时序之感与身世之感。

「昨夜疏枝入梦」，结拍轻轻一转：凤山香雪既然遥远，它竟化作疏枝一枝，昨夜入梦而来。梦入疏枝，将念念不忘写得空灵入妙：不作明言的思念，只说梦里有梅。以梦结情，余味悠然。全词由宦愁写到友情，由友情写到乡梅，由梅写到梦，层层递转，语淡而情深，是葛胜仲词中情味最醇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