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鉴赏

晴风吹暖枝头雪。露华香沁庭中月。屏上小江南。雨昏天际帆。
翠钗香雾湿。侧鬓云松立。灯背欲眠时。晓莺还又啼。

此词是典型的闺情小令，妙在全篇不写一个情字，而以层层物象堆叠出闺中人的寂寞。起句「晴风吹暖枝头雪」，枝头雪喻白花，晴风暖雪，冷色与暖意相激，起笔清丽。「露华香沁庭中月」，露有香、月可沁，通感妙用：香随露沁入月色，庭中清景皆有香痕，两句写足春夜的美好。「屏上小江南。雨昏天际帆」，镜头忽然移向屏风：屏上画着烟雨迷蒙的江南，天际一叶孤帆。由真实的庭月转到画中的雨帆，虚实两层景致互衬——画中之帆是远行之象，闺中人的心事已在不言中。

换头「翠钗香雾湿。侧鬓云松立」，写人事了：翠钗为香雾所湿，鬓云松散侧立，正是睡起慵态。湿与松二字见出夜来之辗转，妆残鬓乱，是愁的痕迹。「灯背欲眠时。晓莺还又啼」，结拍最妙：背灯欲眠，偏是晓莺又啼。一个又字千钧——莺啼晓是全词的时间终点，也宣告一夜无眠：从屏上孤帆到钗湿鬓松，原来这一夜她在灯前坐到天明。

全词八句四转：庭景、屏景、人态、晓声，转转相生，景愈美而情愈幽。以又字收束，戛然而止而余愁不尽，深得小令以景结情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