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鉴赏

晴窗睡起炉烟直。香云堕髻娇无力。溪水碧涵空。拒霜深浅红。
坠鞭还驻马。缥缈珠帘下。自是意中人。临风休障尘。

此词写偶遇，只有二十几个字的光景，妙在处处从「静」与「停」二字着眼。起拍「晴窗睡起炉烟直。香云堕髻娇无力」，炉烟直上，是晴日无风、一境皆静；堕髻香云、娇弱无力，是睡起的慵态——两句一物一人，共成一个安恬的清晨，「直」字尤见功夫，烟直则世界无一丝扰动。

「溪水碧涵空。拒霜深浅红」，镜头推到窗外：碧水涵天，芙蓉深浅，秋色如画；水之碧、花之红，与室内炉烟堕髻的静影互相映衬，美人秋思，尽在不言。下片忽起波澜：「坠鞭还驻马。缥缈珠帘下」，马行至此，鞭竟坠下，人竟驻足——一个「还」字见出是无意中的停顿，痴态全在坠鞭一瞬；珠帘缥缈，帘下有谁，词中不写破。

「自是意中人。临风休障尘」，结拍直认：帘下自是意中之人；临风休要扬起尘土——只求风尘莫扰这一刻的相对，痴惜之情至此极矣。全词以静境写心动，以坠鞭写倾倒，以休障尘写珍重，笔笔收敛而情自涌出，是小令纪遇之作中含蓄隽永的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