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戊戍自寿）》鉴赏

渤＿东南界，西北倚昆仑。当时推步，但知宇内有乾坤。午夜风轮微转，驾我浮空泛景，一息过天垠。俯视人间世，渺渺聚沤尘。

挽天吴，摩海若，吐还吞。宁用计年，八十阳九又三阴。要自白榆星外，直至黑流沙底，山与泽俱平。不论初末度，一色界如银。

自寿词多写迟暮感怀，此词却反其道，驰神天地之外，气魄之大在南渡词中罕见。起拍「渤＿东南界，西北倚昆仑」，以山海界画起笔，东南至海、西北倚昆仑，一开篇便撑开整个天下的架子；「当时推步，但知宇内有乾坤」，推步是历家测算天运的功夫，而古人但知宇内——暗伏一层：宇内之外，尚有广大。

「午夜风轮微转，驾我浮空泛景，一息过天垠」是全词奇想的核心：午夜风轮微动，便载身浮空，一息之间已越天边——风轮借佛典世界之喻，游仙借庄列之想，速度愈快，愈见摆脱尘寰之急切。「俯视人间世，渺渺聚沤尘」随即反跌：自天外观人间，人世不过聚沫浮尘，上片遂在俯视里完成了对尘世的超越。

下片「挽天吴，摩海若，吐还吞」，与水神海神相挽相摩，吞吐云气，气概凌轹古今；「宁用计年，八十阳九又三阴」，劫数之期何须计较，寿数之限一笔扫开——自寿而直以寿数为不足计，胸次已出人间。「要自白榆星外，直至黑流沙底，山与泽俱平。不论初末度，一色界如银」，自星外至沙底，山泽俱平，天地一色如银，历数之初终亦归于一律，结在一片皓白无分别的境界里，寿意化为宇宙之想。全词上下两片，一写凌空俯世，一写与神周旋，想落天外而气脉一贯，是自寿词中独辟蹊径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