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中秋）》鉴赏

露掌秋深，花签漏永，那堪比夕新睛。正纤尘飞尽，万籁无声。金镜开奁弄影，玉壶盛水侵棱。纵帘斜树隔，烛暗花残，不碍虚明。
美人凝恨歌黛，念经年间阻，只恐云生。早是宫鞋鸳小，翠鬓蝉轻。蟾润妆梅夜发，桂熏仙骨香清。看姮娥此际，多情又似无情。

写中秋夜先写其静：「露掌秋深，花签漏永，那堪比夕新睛。正纤尘飞尽，万籁无声」，由宫苑器物层层铺开，纤尘飞尽、万籁无声八字写尽月夜的澄净。金镜开奁、玉壶盛水，人间妆镜与天上圆月互映，清寒之气沁人。「纵帘斜树隔，烛暗花残，不碍虚明」，纵字一放，月色终不可遮，笔致顿觉空灵。

下片写闺中人：「美人凝恨歌黛，念经年间阻，只恐云生」，歌中带恨，恐云蔽月亦恐佳期如云之无凭。宫鞋、翠鬓、妆梅、仙骨四组丽语极写其人，而结拍「看姮娥此际，多情又似无情」，忽把笔墨推回天上，人看月，月亦看人，多情无情之间正是千古难言的怅惘。全词典丽缜密，收束尤有余味。

咏中秋而布局由天及人。上片先写天宇澄澈：「正纤尘飞尽，万籁无声」，纤尘俱净，万籁俱寂，是月夜静境的底子；「金镜开奁弄影，玉壶盛水侵棱」，金镜拟月，开奁弄影，如美人临镜；玉壶盛水侵棱，月光如水浸阶，两喻并置，清光可掬。「纵帘斜树隔，烛暗花残，不碍虚明」，纵有帘树遮隔、烛影花阴，仍不碍月色虚明，虚明二字，写月光之透与心境之空，一语双关。下片转到美人，「宫鞋鸳小，翠鬓蝉轻」，体态轻盈如画；「蟾润妆梅夜发，桂熏仙骨香清」，蟾光润妆，桂香熏骨，人与月又合写。结拍「看姮娥此际，多情又似无情」，多情无情之间，正是望月人一团心事，以疑语作结，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