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止诸少登高》鉴赏

尘埃漠漠一千里，风雨潇潇十四陵。

立得身高愁转甚，龙山从此不须登。

　　此为九日劝止登高之作，四句二十八字，把重阳节的传统意象整个翻转，沉痛之至。首句「尘埃漠漠一千里」，以极目所见起笔：漠漠尘埃，遮断千里山河，国土之破碎从这无边的尘色中写出，不言国事而国事可知；「风雨潇潇十四陵」，镜头收向先帝陵寝——潇潇风雨，吹暗陵阙，先帝之地亦沦尘沙，亡国之恸直透纸背。两句一远一近、一阔一痛，起处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联「立得身高愁转甚，龙山从此不须登」翻出新意：寻常九日，登高为乐；如今身立愈高，望见残破河山愈多，愁绪反而更甚，故曰龙山从此不须再登。「不须登」三字，把登高怀远的风流佳话一笔勾销，正是以佳节写哀，哀之至也。全诗不用一典铺陈亡国，只以尘埃、风雨、陵阙几个意象轻轻笼罩，而师长的克制与遗民的深痛俱在其中，是宋末诗中沉郁简劲的代表作。重阳登高本为古俗，而今止之，止之愈见其哀；以小小节日风俗的翻转，写山河破碎的大痛，举重若轻，最是此诗可贵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