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附家书后》鉴赏

秋水送归艎。谁道轻帆滞故乡。懊恼江头铁鹿子，长樯。

那得风来借马当。

绮阁漫焚香。闲煞金垆小凤皇。屈指征程经胜地，潇湘。

九转云帆楚塞苍。

此为《南乡子》一调，题曰「附家书后」，是附在家书之后的寄内之作，写羁旅思归之情。上片「秋水送归艎」，起句即写归舟，「秋水」点节候，「送」字含人情，仿佛秋水也有意相送；「谁道轻帆滞故乡」，一声反问，把归程受阻滞于中途的懊恼和盘托出，「轻帆」与「滞」相激，愈见事与愿违。

「懊恼江头铁鹿子，长樯」，点出受阻之处与所望之物，铁鹿子为江中险滩，长樯为舟上高桅，二者一险一高，都是行路艰难的象征；换头「那得风来借马当」，径用王勃马当神风之典求顺风，一「借」字写尽企盼之切，痴语而见真情。

下片转写闺中，「绮阁漫焚香，闲煞金垆小凤皇」，以「漫」「闲煞」二字写独处无聊，香炉空焚、凤凰闲置，都是相思的物证；结句「屈指征程经胜地，潇湘。九转云帆楚塞苍」，由闺中设想征途，屈指计程而路远，云帆苍茫而思长，以景收情，余味不尽。此词以家书为引，写行役之苦与闺中之思，两片各占一境：上片言身滞途中，下片言心驰闺阁，一实一虚，彼此映照。末以「楚塞苍」作结，天色苍茫亦即心情苍茫，是清人小令含蓄婉约的当行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