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诗绝句三十首 其二十四》鉴赏

一掬灵均泪，悽然洒五羊。铜驼已荆棘，何处叫天阊。

此为《论诗绝句三十首》之二十四，以诗论诗而兼寓家国之感，二十字中沉郁顿挫，气格苍凉。起句「一掬灵均泪」直以屈原自况，灵均为屈原之字，著一「掬」字，状悲泪之少而重，仿佛双手捧接，其忠愤无可倾泻之意尽在其中，「泪」而曰「灵均」，是借古人酒杯浇自家块垒。

次句「悽然洒五羊」，点出地点广州，五羊为岭南通名，旧地重来，泪洒南天，「悽然」二字奠定全诗基调，把个人身世之感落到具体的时空之中。三句「铜驼已荆棘」化用《晋书·索靖传》洛阳铜驼没入荆棘之典，以国都残破写故国凋零，四字之中藏无限沧桑，语极沉痛而不着议论。

结句「何处叫天阊」以问作收，天阊为神话中天门，亦即帝阍，天门渺渺，无路可叩，将满腔悲慨推向无着落之境，问而无答，愈见绝望。全篇由个人之泪扩及山河之恸，笔力瘦硬，寄托遥深，于论诗之作中别见史家之痛，允为组诗中的沉郁之章。论诗而及于黍离麦秀之悲，正是清初遗民诗人共有的心事。诗人不惟评骘诗格，实亦借古人酒杯浇自家块垒，一泪一嗟皆自肺腑流出，故二十字读来但觉悲凉满纸，令人怅然不能自已，方知论诗之题亦可藏无穷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