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氐州第一》鉴赏

垂野云松，羃林烟湿，春来几日仍缓。黛掩山眉，翠迷草脚，无那东风不管。

耐得清寒，待玉砌装成休刬。蜡屐逶迤，画轮轣辘，印来尘软。

此际伊谁披鹤氅，映肠胃冰清镜朗。赤县栽花，青阳吹黍，分与人间暖。

盼晴霄，开丽景，相逢处、蓬蓬春满。不了吟情赋尖叉，且开倦眼。

此词咏早春气候，章法由景入情，层层递转。起句「垂野云松，羃林烟湿」，以低垂、湿润二词状出春寒未褪的清冷底调，「春来几日仍缓」一句道出节候迟滞，暗含盼春之意。「黛掩山眉，翠迷草脚」用工笔描摹山色草色，一「掩」一「迷」，写出云烟朦胧、欲显还隐之态；接以「无那东风不管」，怨东风之无情，将盼望之切反跌出来，笔致婉转。

下片由忍寒待雪转入雪晴花暖。「耐得清寒」「待玉砌装成休刬」，写甘守清寒、爱惜雪景的一片痴情；「蜡屐逶迤，画轮轣辘」以屐声车声写游赏之兴，动静相生。至「赤县栽花，青阳吹黍，分与人间暖」，境界陡然开阔，由一己之游赏推向人间春色，语意温厚，是全词的立意所在。结句「盼晴霄，开丽景」呼应开篇的阴沉，终于「蓬蓬春满」，又以「不了吟情」收束，物我交融。全篇用字考究，炼意沉着，既有咏物之细，又有襟怀之阔。

就词调而言，氐州第一本为长调，句式参差而声情婉转，此词以四段层递：先写春寒之滞，次写守寒待雪，再写雪晴花暖，终写盼晴尽兴，一路由抑而扬，与词情之由冷转暖相合。邓嘉缜身当清末民初，词尚沉着，此作不事雕琢而气象温厚，「无那东风不管」怨而不怒，「分与人间暖」暖而有骨，正是其词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