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吊古》鉴赏

淮水遥通江上潮，金陵王气此中消。祖龙一凿关何事，直遣繁华送六朝。

吊古诗最忌空发议论，此篇却以水与气两个意象贯穿全篇，落笔不俗。首句「淮水遥通江上潮」写秦淮通江、潮水往复，一「遥」字便牵出江湖之远；次句「金陵王气此中消」陡然一转，把帝王之气系于眼前流水，「此中消」三字既写地理，又寓兴亡，一笔双关。

三四句「祖龙一凿关何事，直遣繁华送六朝」翻空出奇。本是一般人把六朝亡国归咎于始皇凿断王气，诗人却以「关何事」反诘，将罪责轻轻推开，落到「繁华送六朝」——盛极而衰，乃六朝自身的命运，凿与不凿原不相关。一「送」字拟人，仿佛繁华亲送六朝而去，哀婉中含冷峻。

全诗二十八字，通篇以秦淮一水为线索，由景入史、由史入论，转折峭拔而立意深婉。结句一「送」字尤见史识，不归咎于古人，而叹盛衰之理，是清人绝句中难得的咏史之作。金陵王气之说本出后世附会，诗人偏借「祖龙一凿」翻案，以「关何事」发问、以「繁华送六朝」作答，把兴亡之感归于盛衰之数，议论峭拔而有史识，是清人怀古绝句中的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