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妇服诗》鉴赏

时迈不停。

日月电流。

神爽登遐。

忽已一周。

礼制有叙。

告除灵丘。

临祠感痛。

中心若抽。

此为悼亡除服之作，八句四言，句短而情长。开篇「时迈不停，日月电流」以时光不停、日月如电起兴，把一年之速写得惊心，为全诗奠定悲怆基调。「神爽登遐，忽已一周」由时光转到人事，「登遐」讳言其死，「忽已」二字最见恍然，一岁之期竟在不觉中过去，读来令人心惊。

后四句「礼制有叙，告除灵丘」写除服之礼，丧期既满，祭告除服，语气庄肃；「临祠感痛，中心若抽」则由礼入情，面对祠堂而痛，痛至于心若被抽，把丧妻之悲写到极处。全诗由时及人、由礼及情，层层推进，不见一字雕饰而沉痛自生。

四言之体，删繁就简，不假雕饰而悲自深；末句「中心若抽」四字，以身体之痛写心之痛，尤为切至。古人悼亡多铺陈儿女之情，此独以岁月之感贯之，故愈淡而愈悲，是孙楚悼亡诗中简劲沉痛的一首，读之令人潸然。此诗最动人处，在于「礼」与「情」的相激：礼制有序，而哀情无序；丧服可除，而思念难除。以四言短章写除服之礼，而终归于「中心若抽」，礼文之庄与情之痛互相映发，愈见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