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帘》鉴赏

花影重重，乱纹匝地无人卷。有谁惆怅立黄昏，疏映宫妆浅。

只有杨花得见。解匆匆、寻芳觅便。多情长在，暮雨回廊，夜香庭院。

曾记扬州，红楼十里东风软。腰肢半露玉娉婷，犹恨蓬山远。

闲闷如今怎遣。看草色、青青似剪。且教高揭，放数点春，一双新燕。

　　起拍「花影重重，乱纹匝地无人卷」，花影重重，乱纹铺满一地，帘却无人来卷——咏帘先写帘影：帘上的花影印在地上成了乱纹，而帘静止着，「无人卷」三字定下全词的空寂。「有谁惆怅立黄昏，疏映宫妆浅」，是谁惆怅地立在黄昏？帘影疏疏，映着淡浅的宫妆——帘内之人只给一个影子、一抹妆色，帘之隔人的妙处由此全出。「只有杨花得见。解匆匆、寻芳觅便」，只有杨花得见帘内之人——它解得匆匆，寻芳觅便地钻进钻出；帘挡得住人挡不住杨花，一层的空间写出了痴情与自由之别。

　　「曾记扬州，红楼十里东风软。腰肢半露玉娉婷，犹恨蓬山远」，回忆扬州：红楼十里、东风软软；帘下腰肢半露、玉立娉婷——纵然如此，犹恨蓬山（仙山阻隔）之远——帘内美人如仙，隔帘如隔蓬山，旧事写得旖旎而怅惘。结拍「闲闷如今怎遣。看草色、青青似剪。且教高揭，放数点春，一双新燕」，收束见决定：如今的闲闷怎生排遣？——且教把帘高高卷起，放几点春光、放一双新燕进来！咏帘的词，最后以「卷帘」作结：帘一开，闷便散，春与燕都进来了——咏物词写到了物之外的动作，境界豁然。

　　全词以「无人卷」起、以「高揭」收，一垂一卷之间，隔着旧欢与新闷；杨基词的清丽灵动，此篇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