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己亥杂诗》鉴赏

电光狂士眼，雷警定公诗。傥證今朝事，读之犹可疑。

　　起句「电光狂士眼」，龚自珍那双狂士的眼睛，是电光——电者，一闪而照破黑暗；龚氏以「狂」名世（「但开风气不为师」），其眼如电，看穿嘉道之际的衰世。次句「雷警定公诗」，定公（龚自珍）的诗，是警世的雷——「雷警」二字妙：雷既是声势，更是预警——三百十五首己亥杂诗，正是给帝国敲响的警钟，后来的一切，几乎都在雷声的预告之中。

　　三、四句「傥證今朝事，读之犹可疑」，收束最险：倘若拿他诗中的预言来验证今天的事情——读起来，竟然还是让人惊疑不定！「犹可疑」三字有两层：一层叹其诗之预见，百年之后读来仍如预言（可惊）；一层叹历史之循环，今人读之，惊觉许多事竟未走出他当年指出的病（可疑、可畏）。二十字的一首诗论，把「诗人何为」与「历史何为」两个问题一并提出。

　　全诗四句，电、雷、證、疑四字为骨；以五绝作诗话，古来少见，而其锋利正合龚自珍之诗品——读定公之诗者，其心必如闻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