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仙 题垂虹感旧图》鉴赏

烟雨松陵，宛然是、数抹丹青谁画。因念呜咽歌箫，长桥旧行迹。

都诉与、江波淡月，漫应许、此间重忆。入眼狂飙，惊天乱劫，空费吟笔。

问何似、缣幅牵情，弄寒影、伤心到词客。还恐霎时凝伫，起悲怀难抑。

窗半掩、帘风坐久，倩绿杯、肯把愁涤。祗恁蛩答幽阶，夜声岑寂。

此词为长调，题画而意在感旧。起拍「烟雨松陵，宛然是、数抹丹青谁画」，以画景入词，却故设疑问，把画图与实景搅作一片，迷离之致顿生。「因念呜咽歌箫，长桥旧行迹」由眼前景牵出旧日情，「呜咽」二字移情于声，垂虹怀古的怅惘已盈。

垂虹桥自宋以来即词人怀旧之地，姜夔、吴文英皆有咏，此词题画而用其地，暗接千载风流的旧脉。「宛然是」「因念」诸语，最见长调吞吐之法：先由画入景，再由景入情，一步一折，不肯直泻。全篇以烟雨、江波、淡月、寒影、蛩声一路清冷意象贯串，色调统一而层次分明。

过片「都诉与、江波淡月」宕开一笔，将千端往事尽托付流水冷月，语淡而意沉。「入眼狂飙，惊天乱劫，空费吟笔」陡然接入乱世劫难，气象由柔转烈，个人旧感升为时代之痛。下片「问何似、缣幅牵情」再扣画幅，「还恐霎时凝伫」写情之将溢复敛，极为细腻。结以「倩绿杯、肯把愁涤」求酒解愁，终以「蛩答幽阶，夜声岑寂」收煞，以声写寂，愁绪愈洗愈深，深得长调回环吞吐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