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夜记言 其十》鉴赏

铜绿春衫乍剪裁，称心花样称身材。迎春过后无心著，道与西邻一样来。

此诗为组诗之一，写女子新衣与情态，笔致纤巧而意在言外。首句「铜绿春衫乍剪裁」，一「铜绿」点出衣色之新，一「乍」字写裁制之新，春衫初成，正是迎春时节应有的喜气。次句「称心花样称身材」连用两「称」字，花式称心、尺寸称身，看似写衣裳之合意，实则已暗写主人公顾盼自赏的娇态，用字轻快而含情。

后二句陡然一转，「迎春过后无心著」写新衣甫成而节过情迁，竟无心穿着，一「无心」与前之「称心」对照，写出女子心思之忽变。结句「道与西邻一样来」以口语作结，说是要照西邻的式样再做一件，「一样来」三字活画出其随性任情、喜新好尚的小儿女口吻，不言其人而其人已跃然纸上。全诗四句皆白描，不作比兴，纯以细节与口吻传神，是明代艳体小诗的典型笔法，清新可诵。

此诗全以女子口吻写来，四句写衣即写人。春衫之新、花样之称、身材之合，皆是娇痴之所注；节过便弃、复慕邻家，则写其心思之浮与好尚之新。一衣之微而三易其情，「称心」与「无心」相对、「一样来」以俚语收煞，愈浅愈见其真。集中此类皆缘情绮靡、工于刻画之作，王彦泓诗名之盛，正赖此等细腻传神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