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红英落尽》鉴赏

红英落尽，

未有相逢信。

可恨流年凋绿鬓，

睡得春酲欲醒。

钿筝曾醉西楼，

朱弦玉指梁州。

曲罢翠帘高卷，

几回新月如钩。

此词写春日怀人。起句「红英落尽」以景起兴，花落而春将尽，节候之衰暗合心绪之衰；次句「未有相逢信」直说所待之信杳无消息，景情相接，一「尽」一「无」皆写空落。「可恨流年凋绿鬓」由春残念及人老，花落与鬓凋相映，一「可恨」直抒幽怨；「睡得春酲欲醒」以酒醒写愁醒，醉中暂忘、醒后又觉的怅惘不言而明。

下片由今思昔。「钿筝曾醉西楼，朱弦玉指梁州」忆当年西楼欢会，钿筝醉饮、玉指拨弦，繁华旧事被「曾」字轻轻罩上一层追忆之色，愈见今日之冷。结二句「曲罢翠帘高卷，几回新月如钩」尤佳，一曲弹罢，帘卷人去，唯剩新月如钩几度相照，「几回」二字把今昔叠合，月仍是月而人已不同，以景结情，含蓄隽永。全词上片伤春伤逝，下片怀旧怀人，短章而脉络分明，用语浅而情深，是小山小令的本色。

小山此词最见小令分寸。全篇八句四十四字，上片由景入情，红英、流年、绿鬓层层递下，愈说愈伤；下片由情入景，西楼、朱弦、翠帘、新月依次排开，愈忆愈远。上结以「春酲欲醒」写愁之将醒，下结以「新月如钩」写恨之长存，一醒一起，收放之间自成章法。晏几道擅写富贵闲愁与身世之感，此词以春愁为表、以流光为骨，读之令人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