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五祖大满禅师塔》鉴赏

黄梅果熟，白藕花开。

问唯佛性。种异凡胎。

衣传南岭人将去，松老西山我再来。

两借皮囊成底事，一壶风月湛无埃。

此诗为礼谒五祖塔而作，全篇皆禅语而饶诗情。起二句「黄梅果熟，白藕花开」，以黄梅、白藕两物就地起兴：黄梅切禅宗五祖之地，白藕花喻清净佛性，两句对举，不着一字议论，而祖庭气象与法脉渊源俱在其中，是禅家偈颂惯用的即物显理之法。

次二句「问唯佛性，种异凡胎」，一问一种，把参究落到自身：所问者唯是佛性，而所禀之种却异于凡俗之胎，语意一顿，隐含勘问之意。「衣传南岭人将去，松老西山我再来」一联最见筋力，上句用五祖传衣慧能、衣钵南去的旧事，下句以西山老松自况重来，「人将去」与「我再来」相对，把祖师已逝、后继者重到之意写得苍茫而不悲。

结句「两借皮囊成底事，一壶风月湛无埃」以反诘收束，皮囊两度借来究竟成何事，末以「一壶风月」作答，澄澈无尘，正是曹洞默照的澄明之境。全诗四言与七言相间，节奏如钟磬疏鸣，语淡而理深，是宋僧诗中的本色之作。题曰「礼塔」，而以「黄梅」「白藕」「西山」「南岭」诸地名物名贯穿，一塔一祖、一花一果，皆成法脉之证，禅诗中亦少见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