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残红》鉴赏

脆生生冰分玉散。悽惨惨月缺花残。独吟独坐独愁颜，自是平生未惯。

天久地久，天宽地宽。容身何故者般难。无红巾借揾，英雄泪懒向人弹。

倒流到，此心伤处，总是不堪。

　　此曲起笔以「脆生生冰分玉散，悽惨惨月缺花残」两组叠字对举，脆与惨、冰玉与花月并置，视听交杂，先将一种破碎凄冷之境铺满纸上。叠字在散曲中本为习见，此处却炼得尖新，「分」「散」「缺」「残」四字步步逼近衰败，未言愁而愁色已浓，起势便见凄断，可谓以景夺人。

　　中段「独吟独坐独愁颜」连下三个「独」字，孤绝之态层层递进；复以「自是平生未惯」一收，看似自解，实为深悲。下片「天久地久，天宽地宽」以天地之久之大反衬「容身何故者般难」的逼仄，宽与难相映，愈见其窘迫。继以「无红巾借揾，英雄泪懒向人弹」，暗用辛弃疾「红巾翠袖，揾英雄泪」之典而反其意——非无人可慰，乃不肯示弱，英雄气与儿女情就此扭结，最见沉痛。

　　结句「倒流到，此心伤处，总是不堪」，将满怀愁绪化作一支逆流之水，直刺心伤，戛然而止而余痛不尽。全篇以景起、以情结，用字狠辣而气脉不断，短章之内顿挫生姿，是近人小令中颇得元曲三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