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滞贵阳 其二》鉴赏

漏天不放十分晴，护得牂牁积翠青。几驿西南芳草路，黔陵山上数旗亭。

小诗写羁旅中所见黔中山水，四句而清景如画。起句「漏天不放十分晴」，用蜀黔多雨「漏天」之俗称，一「不放」字把天拟作一个吝啬之人，写连日阴雨之状生动有味，而羁滞之闷亦隐在句中。次句「护得牂牁积翠青」，笔势一翻转出妙意：天虽不肯放晴，却正因雨多而护住了牂牁一带的满山翠色，一「护得」二字把前句的怨意化为赞叹，怨与赏相生，是此诗最见巧思处。

后二句以路与山作结，「几驿西南芳草路」，以「几驿」写行程之远，以「芳草路」写驿道之春意，行旅之劳中忽有一片青翠相送；「黔陵山上数旗亭」，则以「数」字写远望之景，几座旗亭点缀山峦，画面疏朗有致。一「几驿」一「数旗亭」，皆以约略之数写望中之景，笔意从容而不迫。全诗二十八字，由天及水、由路及山，层层推进，写羁滞而不失明丽，是近人绝句中清婉可诵的一首。

全诗以「漏天」二字起，以「数旗亭」三字结，首尾皆不着情语，而羁思旅愁自见于景中。「不放」与「护得」一怨一赏，「几驿」与「数」一远一近，虚实映照，造语极工。写黔地风物而不涉僻冷，只以翠青、芳草、旗亭诸明丽之象点染，遂觉黔山黔水皆可亲可爱。是知羁旅之作，不必尽作愁苦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