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晏百忧集二首 其二》鉴赏

岁晏百忧集，击节发商歌。商歌未终调，泪下如悬河。

故乡渺何许，北斗高嵯峨。有家不可归，无家将奈何。

　　此诗写岁暮忧思，情辞激烈。开篇「岁晏百忧集，击节发商歌」，一「集」字写忧患之纷至沓来，一「商歌」点出歌调之悲凉，诗人以击节高歌来排遣愁绪，是尽力自持之态。然而「商歌未终调，泪下如悬河」，歌声未毕而泪已如悬河，前一句的强作与后一句的溃决相形，情感张力顿生。

　　下片转写归乡之难。「故乡渺何许，北斗高嵯峨」由情入景，仰望北斗、遥想故乡，一「渺」一「高」，写尽空间之阻隔与眺望之无凭。结处「有家不可归，无家将奈何」以设问收束，层层递进：连有家者都归不得，那无家之人又当如何，语极沉痛，令人不忍卒读。

　　全诗八句，前半写情，后半写景兼议论，用「悬河」喻泪、「嵯峨」状斗柄，取象宏阔而情致悲切。丁鹤年生当乱世、漂泊半生，所谓「有家不可归」者，实是那个时代无数流民的共同心境，故其诗虽出个人之口，而具有普遍的家国之痛，读之动人。全诗不假典故，纯以白描写情，却把「忧」「泪」「望」「问」写得层层见血。末句连用两「家」字，以有家、无家两难相形，把漂泊者的处境逼到绝境，无一句诗眼而句句是眼。丁鹤年以孝子之心写乱世之痛，故其悲不止于一身，而及于天下无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