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丑除夜》鉴赏

四十分符刺一州，四年归病卧沧洲。惭随世俗论青眼，自叹功名负黑头。

身事淡如幽涧草，心情閒似曲江鸥。炎凉冷暖年年在，每到今宵一醉休。

此诗为除夕感怀之作，起联「四十分符刺一州，四年归病卧沧洲」，以年岁、宦历对举，一「分符」一「归病」，把出仕与归隐、壮岁与衰病衔接一处，语淡而苍凉。次联「惭随世俗论青眼，自叹功名负黑头」，一「惭」一「叹」，写尽屈己随俗、功名无成的郁结，「负黑头」三字尤见愧歉之意。

三联「身事淡如幽涧草，心情閒似曲江鸥」，陡然一转，以幽草、白鸥两喻，把身事之淡、心情之闲写得出尘，与前之郁结形成对照，见其于挫折中自求超解。尾联「炎凉冷暖年年在，每到今宵一醉休」，以世态炎凉之恒常反衬除夕一醉之痛快，收得旷达，然旷达之下仍藏无限感慨。

全篇七言四联，对仗自然，情辞相称，由叹老嗟卑转入闲适自解，再归于一醉，层次分明，是明人除夕感怀诗中深婉可诵者。此诗佳处，在衰病郁结中忽作超解：「身事淡如幽涧草，心情閒似曲江鸥」一联，以幽草写身之淡，以白鸥写心之闲，一静一逸，把归里后的心境写得洒然，与前半的惭叹形成顿挫。结句「一醉休」看似颓放，实是历尽炎凉后的解悟，语愈淡而情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