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草 本意》鉴赏

嫩碧微烟笼。踏青时、芳菲谁共。绣鞋儿、却被香尘拥。

挽不住、王孙梦。

拾翠几寻思，笑然着、合欢闲弄。茜裙飘、撩得蔷薇动。

零乱了、钗头凤。

　　起句「嫩碧微烟笼」，五字成韵：嫩碧（新草之色）之上，一层微烟轻笼——寻芳草，先见草色之嫩与春烟之薄，起笔如画之打底。「踏青时、芳菲谁共」，踏青时节，芳菲满目，与谁同赏？——一问起人：芳菲虽好，无人共寻，「寻」字的双重含义（寻草、寻人）由此埋下。「绣鞋儿、却被香尘拥」，绣鞋儿却被踏青的香尘拥住——香尘是游人车马碾花的尘，鞋为尘拥，是走不动，也是被春色绊住，语极香艳而分寸恰好。

　　「挽不住、王孙梦」，过片三字最妙：挽不住王孙之梦——踏青人心中所系的王孙（所思之男子）如梦般难挽，芳草萋萋本为怀远（「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此调的本意至此托出：寻芳草，寻的是那株「王孙草」。「拾翠几寻思，笑然着、合欢闲弄」，拾翠（拾取草羽为饰）几度寻思，笑着拈弄合欢的花枝——合欢是合好之意，笑弄合欢，是无可奈何中的痴；「茜裙飘、撩得蔷薇动」，茜红裙角一飘，竟撩得蔷薇花枝乱动——人动花动，春色被她带活了。

　　结句「零乱了、钗头凤」，收得极俏：钗头凤凰也零乱了——笑弄、裙飘、花动，最后连头上的钗凤都散乱：寻而不遇，弄而成乱，春思的结局是一头零乱。全词步步寻、步步弄，以「乱」字收，旖旎之中有憨态，是清初小令的本色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