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袅娜 隋堤烟柳》鉴赏

忆荒台旧苑，浪说隋朝。龙舟歇，管弦消。只沿堤剩有，残阳疏影，系人愁思，几许长条。

嫩绿将舒，淡黄微改，二月春风似剪刀。晓雾低迷随古渡，暮云黯淡傍河桥。

遥望三眠未起，临风学舞，浑一似、常折纤腰。眉锁恨，黛含娇。

依稀欲见，愁重难描。塞外一声，征夫泪满，门前五树，隐士风高。

骊歌送尽，任今来古往，兴亡不管，付与渔樵。

此词咏隋堤烟柳，通篇以柳为经、以隋事为纬，把一段兴亡之感织进依依柳色之中。起拍「忆荒台旧苑，浪说隋朝。龙舟歇，管弦消」，先以「忆」字领起怀古，荒台旧苑、龙舟管弦皆隋炀帝一时之盛，而冠以「浪说」二字、继以「歇」「消」两字，繁华一瞬、荡然无存之意已足。「只沿堤剩有，残阳疏影，系人愁思，几许长条」，则由隋事落回眼前，以「剩有」二字点出人事尽而柳色存，残阳疏影、长条系愁，物是人非之感，尽在一「剩」字之中。

过片「嫩绿将舒，淡黄微改，二月春风似剪刀」，用贺知章《咏柳》名句，写新柳初绽的鲜妍，与上片的残阳疏影形成冷暖对照；「晓雾低迷随古渡，暮云黯淡傍河桥」，一晓一暮、一雾一云，把烟柳迷离的时序写得层层递落。下片「遥望三眠未起，临风学舞，浑一似、常折纤腰」，以人柳三眠三起之典写柳之柔，「眉锁恨，黛含娇」以女子的眉黛比拟柳叶，柳与人遂合而为一。

结拍「依稀欲见，愁重难描。塞外一声，征夫泪满，门前五树，隐士风高。骊歌送尽，任今来古往，兴亡不管，付与渔樵」，连下数叠：以「愁重难描」收束人柳之态，以「塞外一声」用折柳赠别的笛声写征夫之泪，以「门前五树」用陶潜五柳写隐士之高，一悲一高，两两相形；末以「骊歌送尽」「兴亡不管，付与渔樵」作结，把古今兴亡一并推给渔樵，旷达中含着苍凉。全词以柳之荣枯映朝之兴替，铺叙婉转，托意遥深，是清代咏物词中寄慨苍茫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