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饮九峰山人快园二首 其二》鉴赏

桂树檀栾荫小山，夜深留客不知还。池头月起光如镜，更为殷勤照醉颜。

这是一首月夜饮宴的绝句，二十八字而景情俱到，语浅而味长。首句「桂树檀栾荫小山」，以「檀栾」二字状桂树之秀美，一「荫」字点出浓荫覆山，暗用《楚辞·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之意，写园林之幽雅，起笔便见清致。次句「夜深留客不知还」，由景及事，写主客夜饮之乐，「留客」是主人之厚，「不知还」是客人之忘归，一层情谊已在其中，而不着一「乐」字，含蓄耐味。

后两句「池头月起光如镜，更为殷勤照醉颜」，转写月色。「光如镜」三字以镜喻月，把满池清辉写得澄澈可鉴；「更为殷勤」更进一层，把月写得如有情意，仿佛专为照临醉客而来。一个「殷勤」，一个「醉颜」，便将无心的月色与将醉的人面绾作一处，月之有情衬人之尽欢，景语皆情语。

全诗不着议论，只以桂荫、夜深、池月、醉颜四般物事连缀成篇，分明是一幅月夜留客图。顾璘此作以简淡的笔写清雅之境，末句「殷勤照醉颜」尤为传神，把一场宾主相得的夜宴收束于融融月色之中，读来令人如嗅桂香、如见月影，是明人七绝中清新可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