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其二》鉴赏

文鳞六六巴江到，蛮笺百番相赠。海藻输华，溪藤让滑，幅幅琉璃光莹。

粉痕红凝。更染透桃花，十分妍靓。韵事流传，锦官城外薛涛井。

宫中晓寒曾赋，衍波题未了，仙梦催醒。冶习销磨，香词零落，不似当年吟兴。

旧游追省。把袍袄留题，遍钞还剩。待仿银钩，拨灯销夜永。

此词咏笺而实咏人，通篇以薛涛笺为线索，将物、地、人、情层层绾合。上片起句「文鳞六六巴江到，蛮笺百番相赠」，以鱼传尺素之典写笺之来处，一「到」一「赠」见友朋之谊；「海藻输华，溪藤让滑」二句以名纸相形，一「输」一「让」拟人取譬，愈见所赠之笺华滑兼美；至「幅幅琉璃光莹」，则由触觉入视觉，笺之光采如在目前。

「粉痕红凝」三句转写笺之色泽，「粉」「红」二字点出薛涛笺深红之本色，「染透桃花」「十分妍靓」再以花喻色，艳而不俗。歇拍「韵事流传，锦官城外薛涛井」一句陡转，由物及人及地，一笔收拢全片，把纸上风流落到千年故实，境界顿开。

下片「宫中晓寒曾赋，衍波题未了，仙梦催醒」，用赋诗惊梦之典，写昔日吟咏之盛转瞬成空；「冶习销磨，香词零落，不似当年吟兴」三句连下，以「销磨」「零落」递写衰歇，感慨系之。结句「待仿银钩，拨灯销夜永」，以仿写笔法、拨灯销夜作结，于零落中仍存一分执著，缠绵而有余味，最见清代词家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