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轱辘金井 秋灯》鉴赏

晚凉初眠，绣窗深一点，玉釭低照。焰影青萤，度疏帘风小。

莲筹数报。正坐对、谩吟声悄。碎蕊垂垂，瑶簪未剔，飞蛾频蹈。

兰膏几番欲燥。记红闺旧日，阿姊同好。光映苔笺，看诗成谁早。

鸿飞雁杳。试回忆、热心应恼。逼出乡愁，凭谁问讯，不如眠好。

此词咏秋灯而写秋夜孤怀，通篇以灯为线索，由景入忆，由忆生愁。上片「晚凉初眠，绣窗深一点，玉釭低照」，写秋夜初凉、绣窗深处一点孤灯低照，「一点」写灯之孤，「深」「低」写境之幽与光之柔，起笔即定下清冷之调。「焰影青萤，度疏帘风小」，以青萤喻灯焰之影，以风过疏帘写光影摇曳，声色幽微，秋夜之静与灯影之动相映成趣。

「莲筹数报。正坐对、谩吟声悄」，由景入人，莲筹报更写夜之深，独坐吟咏而声悄写人之孤，一「悄」字写尽静夜独处之情。「碎蕊垂垂，瑶簪未剔，飞蛾频蹈」，写灯花垂落、未及挑灯、飞蛾屡扑，三句皆从灯着眼，灯之将残与人之无眠互见，是写灯最工处。

下片「兰膏几番欲燥」，承上写灯油将尽，一「燥」字既写灯火将熄，亦暗喻愁思煎迫。「记红闺旧日，阿姊同好。光映苔笺，看诗成谁早」，忽入回忆，写灯下姐妹同好、分题吟诗之乐，「看诗成谁早」尤见闺中情趣，与前之孤灯独坐形成对照。结拍「逼出乡愁，凭谁问讯，不如眠好」，将满腹乡愁逼出而无处可诉，末以「不如眠好」四字作结，无可奈何之情尽在其中，语淡而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