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台吊古二首 其二》鉴赏
原文
莫怪申胥泪满襟,鸱夷浮去恨何深。当时败越陈长策,千载亡吴有寸心。
江渚鸢乌终古集,荒台鹿迹到今沉。寒潮暮急声犹苦,慷慨芦中作短吟。
赏析
这是吊古之作中的沉痛者。起联「莫怪申胥泪满襟,鸱夷浮去恨何深」,直从伍子胥之死落笔,鸱夷革裹尸浮江,是吴国史上最惨痛的一幕;莫怪二字先替古人分辩,谓其泪非寻常之泪,起势便重。颔联「当时败越陈长策,千载亡吴有寸心」,最有史论之力:当年谏灭越国之策不被采纳,千年之后吴终于亡,回看方知那一片寸心正是先见之明,吊古遂成翻案文章,是全诗的骨节。
颈联「江渚鸢乌终古集,荒台鹿迹到今沉」,转写眼前荒凉:鸢乌终古栖集,鹿迹暗用麋鹿游于姑苏台之典,吴宫繁华荡然无存,一集一沉,岁月俱在其中。尾联「寒潮暮急声犹苦,慷慨芦中作短吟」,寒潮声苦,犹带伍相之恨;芦中用子胥亡命吹箫乞食故事,诗人自比芦中人,慷慨短吟,古今恨事打成一片,收束有金石声。
全诗一气贯注,用典皆切苏州本事,吊古而不泛泛,得力于史识与身世之感的交融,清人怀律诗中的健笔。
吊古诗欲免熟滥,须于旧事中出新的判断;此诗胜处即在翻案一笔,使千载兴亡有了新的观察角度。颔联既立史论,颈尾遂以荒景与涛声承之,虚实相生,读者胸中自有吴宫禾黍之悲。结以芦中短吟,诗人自入画图,吊古者即古人之知音,一唱三叹,馀慨无尽,清人律体之能事毕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