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岩自山中见约》鉴赏
原文
九江驿里见春风,几度怀清隔晓钟。
思白有人伤柳色,依刘无地感萍踪。
半生力学羞长剑,两载心期信短筇。
九叠屏高有标致,远公相约则吾从。
赏析
答友人入山之约,此诗把出处之难写得极有层次。首联「九江驿里见春风,几度怀清隔晓钟」,以驿春风、晓钟两个公共意象写两地相怀,「隔」字把相思化作钟声里的一点余响。
颔联连用两典而皆有身世:「思白有人伤柳色」借白居易贬江州故事自伤流落,「依刘无地感萍踪」用王粲依刘表故事写寄食无门,柳色与萍踪一物一情,宋亡之际的漂泊感全在其中。
颈联「半生力学羞长剑,两载心期信短筇」最见抉择之痛:半生所学竟羞于仗剑干禄,两载相期只凭一杖传信,长剑与短筇的取舍,正是世路与山林的取舍。结联以九叠屏之高致、远公之相约收束,「则吾从」三字斩截,回答得干净利落,前面所有的怅惘至此都有了着落。此诗的用典全为身世服务,不是掉书袋:思白与依刘,皆江州旧事,贴切其客居之地;羞长剑与信短筇,把功名之念与山林之约放在一副对子中较量,成败立判。远公相约则吾从,以慧远邀渊明故事许山中故人,允诺之庄重与前幅的狼狈对照,归山之志遂显出救赎的意味,宋末士人出处之痛尽在言外。
